「這也太麻煩你們了,你們把楚香給接回來,我就已經很感激了。」
葉時寧不聽老太太把話講完,直接打斷:「姑奶,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我都跟你說了,我們是你的娘家人,是替你來撐腰的。你有困難了,我們肯定要出面。」
葉桂芬從來沒想過,娘家人會這麼出手。
「你大表哥在家裡頭……」
「那你就忍心讓你的大孫子這個腿就站不起來了,是嗎?」
葉時寧講話有時候挺刻薄的,還挺難聽的。
葉桂芬瞪著眼睛:「你講話咋這樣呢?」
「哪樣了?這不是咱們家遺傳的嗎?你要不要看看你之前講話是啥樣?」
葉時寧簡直就是葉懟懟。
葉桂芬啞巴了。
「你趕緊去給我大表哥收拾收拾東西。還有我二表姐那身體,擱你們家這麼養著,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你放心,到時候我會記個帳的,等他們兩個好了,讓他們兩個幹活還錢。」
葉時寧這樣一說,葉桂芬心裡就踏實了。
「對,要記帳,花多少錢,一定要明明白白的記在上面。」
「知道了知道了,趕緊去收拾東西吧,別耽擱時間了,不然我們回到家都後半夜了。」
葉時寧這麼一說,葉桂芬急忙讓人去張羅著,把東西都收拾好。
本來也沒有什麼好收拾的,把病人抬到車上。
車廂門墊著厚厚的草墊子。
人連著褥子一起抬到車上,躺在上面也不涼,就是等會開車的時候會有一些顛簸。
顛簸是正常的,肯定也會很難受。
可現在這條件就是這樣。
葉桂芬跟孫子和孫女說:「到了叔叔家,好好的養病。要是有事兒就給家裡來個信。別給人家添麻煩。」
葉時寧站在一邊聽呢,聽到這話就不樂意了。
「什麼叫別給人家添麻煩?那是別人嗎?這不是親人嗎?姑奶奶啊,你呀。就趕緊去忙你自己的吧,年紀一大把了,早點睡覺。」
葉時寧站在一旁把人往下邊拉。
葉桂芬本來還想說兩句,結果就被葉時寧給拉下來了。
她氣鼓鼓地瞪著葉時寧:「你把他們接過去,我都挺感激的了……」
「我知道了,那多餘的話就別說了。」
葉時寧讓人把車斗的門給拉上去。轉身推著葉桂芬,讓葉桂芬趕緊進屋。
「我們先送到醫院治一治,看看我大表哥的腿能不能治好。我二姐的身體也讓人家看看,別留下什麼後遺症,能治好就治好。將來我二姐再婚的時候,要是想要個自己的孩子,還能要。」
「我把我二姐接走了,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我小表姐都已經離婚了,二表姐的這個,你們是打算怎麼著?之前應該跟我二姐都商量過了吧?既然商量好了,那就趁早把這個事情解決了。」
葉時寧這些話簡直說到了葉桂芬的心坎上。
葉桂芬心裡頭眼饞極了。
葉時寧要是自己的孫女該有多好,這樣她就不擔心自己死了之後家裡沒有一個頂用的人。
「那你大表哥,還有你兩個表姐,就麻煩你多上點心照顧照顧。」
葉桂芬越看葉時寧越覺得喜歡。
「你就放心吧,趕緊回屋吧,時間不早了,早點睡覺,我們這就走了。」
葉時寧說著上了車,跟老太太揮揮手,也跟楚家的其他人揮揮手。
回頭跟伍芳說:「走吧,回去。」
除了葉時寧和伍芳之外,其他人都坐在後面的車斗上。
車斗上面有厚厚的草墊子。
草墊子還分成兩層。
一個長條的墊在那個大的上面,這樣坐著的話也不會腿腳麻。
大家這樣排排坐,病人躺在中間。
楚香負責照顧她大哥。
「哥,你這樣會不舒服嗎?顛簸的時候會不會疼?」
楚朝輝搖搖頭:「我不疼,這樣反而覺得挺好的。」
讓他覺得自己還有救。
「你要是疼了就跟我說。」楚香剛說完,葉寒柏就在旁邊說。
「大表哥,我這有止疼藥,要是真疼得受不了,我可以給你吃一片止疼藥。」
楚朝輝朝著葉寒柏笑了下:「我喜歡疼一點!再說這點疼不算什麼。」
葉寒柏覺得楚朝輝很爺們。
好在後面的路途,雖然顛簸,但也沒有顛簸得很厲害。
別的不說,伍芳的車技絕對一流。
他們踏著月色,一路往市中心趕。
終於到了家。
柳如因早早就帶人等在外面,聽到車聲,立刻把門檻卸下來。
「咋樣?人都接回來了嗎?」柳如因看到兒子從車斗里站起來,忙著大聲問。
葉寒柏說:「都接回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趕緊先把人挪下來。」柳如因又大聲問,「你們兩個是不是還沒吃飯?鍋里還有飯呢,都是現成的,給你們熱著呢,一會你們進了屋先吃一點。」
「我們在單位隨便吃了點,折騰這么半天又餓了。」
葉寒柏說著,等到伍芳從車上下來,他們幾個人先把楚朝輝從車上移下來。等把楚朝輝送進屋裡之後,又把楚靜抬下來。
楚靜很瘦,身上就好像只剩下一把骨頭了。
看著就讓人心疼。
柳如因看到楚靜那都凹下去的臉頰,心裡嘆了口氣,忙讓人把楚靜抬到廂房去。
東廂房一共有三個房間。
左面一個房間,右邊一個房間。
中間是堂屋。
楚靜和楚香住在一個房間,楚朝輝跟葉澤生住在另外一個房間。
葉澤生負責照顧楚朝輝。
楚香照顧楚靜。
等人都進了屋,柳如因讓他們趕緊出來吃飯。
才進屋,先跟楚朝輝說:「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送你去醫院。把這就當家,有什麼困難就喊你叔。」
楚朝輝感激地說:「嬸,這段時間要麻煩你們了。」
「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麼話?都是一家人,別這麼客氣。我過去看看你妹,你們早點睡覺啊。」
柳如因說完了,就去旁邊的房間。
楚香正坐在炕上發呆。
楚靜平靜地躺著,似乎不太明白自己好端端的怎麼就到這來了。
「剛剛你妹跟我說過了,你的身體還挺虛的。明天我請大夫來家裡給你看看,給你把把脈。然後讓大夫開點湯藥,給你好好的把身體調理一下。」
柳如因也是第一次見楚靜。
講話卻仿佛像是跟認識了許久的親侄女似的。
楚靜聽著聽著,眼睛就紅了。
「你這丫頭,有什麼可想不開的?不就是孩子沒保住嗎?這又不是你的原因,等大夫來了,你聽聽大夫是咋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