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千仞只見楊過每一掌拍出,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力,掌力之強,竟不在他的鐵掌之下。
更可怕的是,楊過的內力仿佛無窮無盡,鬥了上百招,氣息竟然絲毫不亂,仿佛不是在打架,而是在喝茶一般。
而他的師父雖然功力深厚,但畢竟年過八旬,久戰之下,氣力難免有所不濟。
「楊居士,再接老衲一指!」
一燈大師忽然大喝一聲,右手食指緩緩點出。
「嗤!」
那一指看似緩慢,實則已將楊過周身氣機盡數鎖定,避無可避,只能硬接。
一指之力,匯聚全身修為,威力之大,難以想像。
「來的好!」
楊過眼眸一閃,內功催動,周身內力鼓盪,衣衫獵獵作響。
他同樣雙掌齊出,與一燈大師的一陽指對了一招。
「轟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在場眾人耳膜生疼。
郭芙更是被震得面色發白,連忙捂住耳朵。
兩人腳下的泥地被震出一個數丈方圓的大坑。
積雪被氣浪捲起數十丈高,如暴風雪般四散飛濺。
黃蓉連忙運功護住郭芙,「芙兒,你沒事吧?!」
郭芙道:「娘,我沒事!」
小龍女、李莫愁也各自後退數丈。
煙塵散去。
一燈大師退後七步,面色微白,呼吸略顯急促。
但楊過面色如常,紋絲不動,呼吸平穩,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阿彌陀佛。」
一燈大師穩住身形,低誦佛號,眼中滿是讚許之色,「楊居士武功之高,實乃老衲生平僅見。這一指,老衲已盡了全力,楊居士卻猶有餘力。是老衲輸了。」
楊過連忙抱拳道:「大師言重了,在下只是占了年輕的便宜。大師的先天功、一陽指才是真正的絕學,在下佩服。」
一燈大師搖頭道:「楊居士不必謙虛。老衲看得出,你方才並未使出全力。你體內還有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未曾動用,若是用出,老衲恐怕早已經敗了。」
楊過心中暗道,一燈大師果然厲害,連他留有餘力都看得出來。
他確實沒有使出全力,還有許多招式也沒有動用出來。
一燈大師雖然功力深厚,但畢竟年事已高。
久戰之下氣力不濟,他不想讓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難堪。
黃蓉走上前來,笑道:「大師過獎了,過兒這孩子確實天資卓絕,但還要多向大師這樣的前輩請教才是。」
一燈大師微微一笑,「只怕是要讓楊居士指點老衲才是。」
楊過微微一笑,「大師太客氣了,我們以武論友,談不上誰指點誰,這場比武,我們也是打了個平手罷了。」
「楊居士,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武功,如此謙遜,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一燈大師微微一笑,又與楊過客套了一番,才雙手合十,向眾人道別:「諸位施主,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們師徒也該告辭了,後會有期。」
眾人齊聲道:「後會有期!!!!」
「慈恩,我們走!」一燈大師這才轉身,帶著裘千仞,飄然而去。
「唰唰!」
兩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白雪皚皚的山道盡頭。
「楊大哥。」郭芙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眼中滿是崇拜之色:「你方才好厲害!連一燈大師都誇你呢!」
楊過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郭芙的頭髮,「很正常,畢竟我現在的武功還在五絕之上。」
李莫愁眼中閃過一抹嚮往之色,「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達到五絕層次?」
楊過笑道:「慢慢來,我相信將來遲早有一天,五絕也有你「赤練仙子」李莫愁一席之地。」
李莫愁嗔道:「那還得勞煩你老人家多多提攜奴家。」
楊過哈哈一笑,「放心,我會好好提攜你們的,我們也繼續趕路吧。」
說話間,五人各自上馬,再次踏上征程。
第二日。
楊過一行五人策馬行在一片茂密的樹林邊。
這片林子占地極廣,樹種以松柏為主,間雜著幾株老槐樹,枝幹虬結,樹冠遮天蔽日。
雖是冬季,但松柏依舊蒼翠,與地上的皚皚白雪形成鮮明的對比。
林邊有一條小溪,溪水不深,清澈見底。
溪面上結了一層薄冰,冰下的水流仍潺潺作響。
聲音清脆悅耳,像是誰在用玉磬敲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這地方倒是不錯。」黃蓉勒住白馬,眸中目光掃過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有水有柴有樹,正好歇歇腳,吃頓好的。」
「好啊好啊!」郭芙第一個翻身下馬,揉了揉被馬鞍顛得有些酸軟的柳腰,「騎馬騎得我的老腰都快斷了,可算是能歇會兒了。」
「你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都說老啦?那要我們這些三十歲的姐姐怎麼辦?」
李莫愁調侃了郭芙一句,也下了馬,將韁繩系在一棵松樹上,拂塵搭在臂彎,環顧四周,嘴角微微上揚,「這林子清幽得很,倒是個適合練功的好地方。」
她心中還是很期待能與楊過再次修煉玉女心經,上次在雪地的修煉讓她記憶猶新。
「這裡確實很美。」小龍女從栗色馬上輕輕躍下,白衣如雪,站在雪地里,整個人仿佛與這片銀白的世界融為一體。
楊過將黃驃馬拴好,拍了拍馬頸,笑道:「那好,我們就在這兒歇息半日。我去打幾隻野味來,郭伯母手藝好,正好再露一手。」
「去吧去吧。」黃蓉笑著擺了擺手,「我帶出來的調料還在包袱里,今日給你們做道叫花雞,保准你們吃了還想吃。」
「叫花雞?」郭芙眼前一亮,「娘,就是你當年做給洪七公爺爺吃的那種?」
「正是。」黃蓉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
當年在江南,她正是用一道叫花雞,哄得洪七公十分開心,傳了郭靖降龍十八掌。
一晃近二十年過去,昔日的少女已為人母,往事卻歷歷在目。
「你們在此歇歇,我去也。」楊過身形一閃,已掠入林中。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便提了四隻野雞回來。
那野雞毛色鮮亮,個頭不小,每隻都有兩三斤重。
「這林子裡野味倒是不少。」楊過將野雞放在溪邊,「郭伯母,就看你的了。」
「看我的。」黃蓉微微一笑,挽起袖子,蹲在溪邊,利落地開始處理野雞。
拔毛、開膛、清洗,一氣呵成。
她的動作又快又穩,顯然做這些事沒一點壓力。
「娘,我來幫你。」郭芙走過去,蹲在母親身邊,想幫忙卻不知從何下手。
只好遞遞這個、遞遞那個,倒也有模有樣。
「我去撿些柴火。」李莫愁轉身去撿了些枯枝幹柴,在溪邊空地上搭了個火堆。
小龍女則從包袱里取出一塊油布鋪在地上,做好野炊的樣子。
楊過也沒閒著,去找了些寬大的荷葉,洗淨了備用。
「過兒,你這荷葉找得好。」黃蓉接過荷葉,贊了一聲,將處理乾淨的野雞用調料抹勻,再用荷葉層層包裹,最後糊上一層黃泥,「這泥巴要用溪底的青泥,黏性好,烤出來的雞皮才脆。」
四隻野雞,依次裹好黃泥,埋在事先挖好的淺坑裡,上面架上枯枝幹草,點燃了火。
火苗舔舐著枯枝,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一股濃郁的香氣從火堆中飄散出來。
那香味實在太濃烈了,混著荷葉的清香、黃泥的土腥氣、雞肉的油脂香,直往人鼻子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