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正面的女鬼婉兒突然放慢了攻擊節奏,像是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給他製造一種「必須正面應對」的錯覺。
而身後的那個分身,已經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伸出兩隻蒼白的手,朝雲錦的後頸抓去。
雲錦躲在李牧身後,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這場戰鬥。
說時遲那時快,分身的手指離雲錦的後頸只有不到十厘米了。
空氣中,那雙蒼白的手掌上,指甲又長又尖,泛著青黑色的光澤,像是塗了毒。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雲錦突然回頭,抓住了女鬼的手。
而她的表情,也突然變得十分陰冷恐怖。
完全不像剛剛那般擔驚受怕、驚慌失措。
時間似乎在這一瞬間停滯。
而女鬼婉兒的臉上,突然出現了震驚、惶恐的表情。
不過任何表情,在她那臉上,都不太看得出來。
女鬼婉兒,此刻突然萌發了一個想法。
逃!
時間恢復了流動。
雲錦突然又大叫一聲,聲音尖銳得像是要撕裂空氣,震得房間裡的壁燈都跟著閃爍了幾下。
這次,似乎有點不一樣。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女鬼婉兒的分身,就那麼僵在了原地,像是一瞬間被凍住了一樣。
不止是分身。
李牧正面的那個正身,整個身體也定格了。
女鬼婉兒保持著前傾的姿態,長發懸在半空,空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像是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整個房間裡的一切都靜止了,只有那盞慘白的壁燈還在微微閃爍,發出「嗞嗞」的電流聲。
李牧愣了一下,但只用了零點幾秒就反應過來。
不管發生了什麼,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握緊手中的木劍,腳尖猛地點地,整個身體像一支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多餘的猶豫。
棗木劍的劍尖直指女鬼婉兒的胸口,匯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和意志。
「嗤——」
像是利刃刺入濕泥的聲音。
木劍穿透了女鬼的身體,從胸口刺入,從後背透出。
沒有血,沒有肉體的觸感,但劍身上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劍刃上掙扎、嘶吼、破碎。
女鬼婉兒張大了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
那張慘白的臉上,黑洞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表情。
是痛苦。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的身體開始從胸口向外擴散出一道道裂紋,像是瓷器被擊碎了一樣,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布滿了她的四肢和臉龐。
慘白的光從那些裂紋里透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分身在同一時刻碎裂了,化作一縷黑煙,轉瞬消散在空氣中,什麼都沒有留下。
而女鬼婉兒的本體,也在一點點消散。
先從指尖開始,像風吹散的灰燼,一點點剝離、飄散、化為虛無。
手臂、肩膀、長發、衣裙,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李牧握著木劍,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感覺到,隨著女鬼的消散,房間裡的溫度開始回升。
那慘白的燈光也開始變正常,牆壁上的藍色牆紙一點點褪色、剝落,光潔的書桌上重新蒙上了灰塵。
一切都在回到它原本的樣子。
就在女鬼婉兒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即將完全消散的時候。
她突然「笑」了。
那張已經裂成無數碎片的臉上,嘴角艱難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沒有了之前的詭異和瘮人,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釋然和欣慰。
她那雙已經快要完全破碎的眼睛,先是看向李牧,又緩緩轉向他身後的雲錦。
「小姐...還有姑爺...」
聲音斷斷續續的,輕得像風中的蛛絲,隨時都會斷裂。
「真的...和好了...」
「你們...又在...一起了...」
「太...好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女鬼婉兒的身影徹底消散了。
慘白的燈光熄滅,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剩下窗戶外面透進來的那一點可憐的微光,照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一切都結束了。
安靜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李牧站在原地,握著木劍的手緩緩放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腦子裡還在回放女鬼婉兒最後那句話。
小姐?姑爺?
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認錯人了,還是誰來她都會這麼叫?
特別是她一直叫自己「姑爺」,還有她說的那些話,十分耐人尋味。
「砰——」
門一下子被撞開了。
艾琳娜踉蹌著衝進來,差點摔倒在地上,後面跟著臉色煞白的錢莎莎。
「李牧!你沒事吧?」
艾琳娜喘著粗氣,目光在房間裡飛快地掃了一圈,看到兩個人都完好無損地站著,這才鬆了一口氣。
主要是李牧,沒事就好。
錢莎莎也是一樣,小心翼翼跟在後面。
「沒事。」
李牧搖了搖頭,把木劍插回背上的劍鞘。
錢莎莎靠在門框上,嘴唇還在發抖,眼睛死死地盯著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生怕又有什麼「髒東西」又冒出來。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李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沒事。
確認完之後,她哼了一聲,把臉別過去,聲音硬邦邦的,「沒死就好。」
李牧沒空跟她鬥嘴,他轉過身去看雲錦。
雲錦還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嘴唇上幾乎沒有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但她的眼睛很亮。
剛剛那瞬間發生的事,李牧並不知道。
他只聽到了又一聲尖叫。
李牧注意到,雲錦的右手食指上多了一道淺淺的傷口,應該是剛剛抓女鬼婉兒分身手的時候,不小心弄傷的,一滴血珠正從傷口裡滲出來。
「你的手?」
「沒事,剛才不小心蹭到的。」
雲錦把手縮到身後,沖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虛弱但很真誠,「多虧有你,那一劍刺得真漂亮!」
李牧盯著她看了兩秒,沒有多想,只是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從雲錦身上收回,落在自己靴子旁邊。
地上,那把銅鑰匙靜靜地躺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口袋裡滑了出來。
鑰匙上的銅鏽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幽幽的綠光,柄上那個「天」字依稀可辨。
李牧彎腰撿起鑰匙,攥在手心裡,指腹摩挲著那個字。
趙天德。
他的房間,絕對不一般!
只是希望,別在冒出什麼「鬼怪」出來。
李牧剛把鑰匙收好,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行提示。
【棗木劍汲取微量鬼力,純度極低,但劍身已產生共鳴】
【新增能力:雷擊斬(僅限一次)】
【效果:引動雷霆之力,對靈體造成大量傷害,命中後附帶短暫麻痹效果】
李牧微微一愣,低頭看向握著的木劍。
劍身上,原本黯淡的紋路此刻隱約泛著一層極淡的幽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緩流淌。
「怎麼了?」
艾琳娜小聲詢問。
「沒什麼。」
李牧收回目光,拍了拍劍柄,「走吧,去二樓,去趙天德的房間。」
「這次大家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