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莎莎在梳妝檯那邊翻找了半天,抽屜一個接一個地拉開又合上,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響。
「胭脂、水粉、髮簪、梳子...」她一邊翻一邊嘟囔,「全是這些老古董,沒一件有用的。」
她把一個雕花木盒打開,裡面是一對銀質的手鐲,已經氧化發黑,上面刻著龍鳳呈祥的圖案。
錢莎莎看了一眼就合上蓋子放了回去,又去翻下一個抽屜。
艾琳娜則蹲在留聲機旁邊,小心翼翼地撥動了一下那個銅製的大喇叭。
喇叭的連接處已經鬆動了,發出「嘎吱」一聲,嚇得她趕緊縮回手。
「這玩意兒不會突然響起來吧?」她回頭看了一眼李牧。
李牧正站在書桌前,目光掃過整個房間,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艾琳娜撇了撇嘴,注意力又被留聲機旁邊的一個小架子吸引了過去。
架子上擺著幾樣東西,落滿了灰,但能看出都是些小擺件。
一個瓷質的小貓,一個木製的筆筒,還有一個用綢布包裹著的東西。
她把那個綢布包拿起來,解開已經發脆的綢布,裡面是一面小圓鏡。
鏡面已經模糊不清,只能模模糊糊地照出人影。
艾琳娜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沒什麼意思,正要放回去,餘光卻瞥見了架子最底層的東西。
那裡有一個木匣子,不大,長寬大約二十厘米,通體烏黑,沒有雕刻任何花紋。
「這是什麼?」艾琳娜把木匣子抽出來,沉甸甸的,入手冰涼。
錢莎莎聽到聲音,從梳妝檯那邊走過來,蹲在艾琳娜旁邊。
「什麼東西?」
「不知道。」艾琳娜把木匣子翻過來看了看,「沒有鎖,但打不開。」
她試著掀開蓋子,木匣子紋絲不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卡住了。
錢莎莎伸手接過木匣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用指甲在匣子的縫隙處撬了撬。
「咔。」
一聲輕響,蓋子自己彈開了。
錢莎莎和艾琳娜同時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盯著那個打開的匣子。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黑霧,沒有鬼叫,沒有任何異樣。
匣子裡靜靜地躺著三塊玉佩,每一塊都有嬰兒的巴掌大小,通體碧綠,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玉佩的形狀各不相同。
第一塊是圓形的,中間有一個方孔,像是古錢幣的樣式,邊緣刻著細密的雲紋。
第二塊是橢圓形的,正面雕刻著一隻說不出名字的瑞獸,四肢蜷縮,雙目圓睜,神態威猛。
第三塊是水滴形的,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飾,但玉質是最好的,通透得幾乎能看到對面。
三塊玉佩用一根已經發黑的紅色絲線串著,絲線雖然老舊,但沒有斷裂的痕跡。
「好漂亮。」
艾琳娜忍不住伸手去摸。
「別動!」
錢莎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你就不怕這東西上面有什麼髒東西?」
艾琳娜的手僵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還是縮了回去。
錢莎莎從懷裡掏出八卦鏡,舉到木匣子上方,緩緩地移動著。
鏡面上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好像...沒什麼問題。」錢莎莎的語氣裡帶著不確定。
「讓我看看。」
雲錦的聲音從她們身後傳來。
兩個人同時回頭,發現雲錦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臥室門口走了過來,正站在她們身後不到一步遠的地方。
錢莎莎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她不太喜歡雲錦這種悄無聲息出現在身後的方式,總覺得有些瘮人。
但她沒有說什麼,側了側身子,把木匣子露了出來。
雲錦蹲下來,伸手拿起那三塊玉佩,一塊一塊地翻看。
她的動作很慢,手指在玉佩的表面輕輕地摩挲著,像是在感受什麼。
「這是護身玉佩。」
雲錦開口解釋,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三塊都是。」
「護身玉佩?」
艾琳娜眨了眨眼睛。
「嗯。」
雲錦把第一塊圓形的玉佩舉到眼前,「這種玉佩戴在身上,可以驅邪避凶。」
她指了指圓形玉佩邊緣的那些細密雲紋,「還有這些,這些不是裝飾,是符文。」
錢莎莎湊近了一些,仔細看了看。
她雖然對這些東西一知半解,但也能看出那些紋路確實不像是單純的花紋,每一道線條都有特定的走向和弧度。
「那另外兩塊呢?」艾琳娜問道。
「一樣。」
雲錦把三塊玉佩放回匣子裡,繼續解釋道:「材質不同,樣式不同,但功效是一樣的,驅邪、護體,戴上之後一般的邪祟之物近不了身,也傷不了你。」
她從匣子裡拿出那塊水滴形的玉佩,手指在玉面上摩挲了一下,然後遞向艾琳娜。
「給你。」
艾琳娜愣了一下,扭頭看向李牧。
李牧微微點了點頭。
艾琳娜接過玉佩,握在手心裡,觸感溫潤細膩,像是握著一塊永遠不會變涼的暖玉。
「謝謝。」
她小聲說了一句。
雲錦沒有回應,又從匣子裡拿出那塊圓形的玉佩,遞向錢莎莎。
錢莎莎猶豫了一秒,伸手接了過來。
她沒有道謝,但也沒有拒絕。
雲錦拿起最後一塊橢圓形的、雕刻著瑞獸的玉佩,握在了自己手心裡。
「正好三塊。」
她淡淡地說了一句,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艾琳娜已經把玉佩掛在了脖子上,絲線剛好夠長,玉佩垂在鎖骨下方,貼著皮膚,有一股淡淡的涼意從那裡蔓延開來。
「你別戴在外面。」
雲錦看了她一眼,「藏在衣服裡面,別讓人看到,財不外露知道嗎。」
艾琳娜趕緊把玉佩塞進領口,貼著胸口放好。
錢莎莎也是一樣。
李牧從頭到尾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在雲錦遞出玉佩的動作上停了一瞬。
三塊玉佩,三女一人一塊。
看起來是巧合,但李牧覺得,雲錦好像早就知道這裡會有這三塊玉佩。
她沒有猶豫,沒有思考誰該拿哪一塊,就像分東西之前就已經在心裡分配好了。
李牧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沒有深想。
他轉過身,重新面對整個房間。
一進來,他的天賦就給了他提示,說這個房間有隱藏的暗門。
他的目光慢慢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從書桌到留聲機,從沙發到茶几,從衣櫃到梳妝檯。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靠牆的一個博古架上。
他的第六感告訴他,機關一定在這上面。
李牧這時想偷懶,不想動腦筋,想直接詢問雲錦,她應該知道。
而這時,他的餘光捕捉到一個影子,是雲錦。
好巧不巧。
雲錦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李牧,只是從他身後走過,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博古架的另一側。
而她的手,在走過的時候,手指不經意地,在一個醬褐色的花瓶上輕輕點了一下。
然後她就走開了,走到臥室那邊去了,從頭到尾沒有和李牧有過任何眼神交流。
但李牧什麼都明白了。
他在原地蹲了一秒,等她走開之後,伸手握住了那個花瓶。
順時針旋轉。
紋絲不動。
逆時針旋轉。
花瓶動了。
不是轉動,而是整個花瓶連帶著底座一起,朝逆時針方向轉了大約四分之一圈。
「咔嗒。」
又是那種聲音,清脆,短促,像是什麼鎖扣被打開的聲音。
然後,博古架動了。
不是移動,而是整面牆動了。
博古架後面的那面牆,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縫隙越來越大,像一道豎著睜開的眼睛。
牆壁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一個不大的空間。
那是一個密室。
這個密室很小,目測只有三四平方米,沒有窗戶,但裡面亮著一盞壁燈。
壁燈是銅製的,燈油不知道燒了多少年,但火苗依然穩穩地跳動著,發出昏黃的光。
地面上鋪著一塊深色的地毯,地毯上放著一個木箱。
木箱不大,和普通的行李箱差不多,但材質是紫檀木的,箱蓋上刻著一個複雜的圖案。
「又有密室?」
錢莎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
艾琳娜也湊了過來。
李牧沒有猶豫,跨過博古架的底座,走了進去。
密室的地面比外面的房間略低一些,踩上去有輕微的凹陷感。
他走到木箱前,蹲下來,仔細檢查了一下箱子的表面。
沒有鎖,沒有封條,箱蓋直接就可以翻開。
他用力一掀。
箱蓋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呀」,緩緩打開。
裡面的東西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