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未強化版的褚俊，有金錢劍的加持，打起來幾乎沒什麼壓力。
但現在這個強化版，有點追上沒狂暴的變異主治醫師。
一個人對付，還是有點吃力的。
「桀桀桀。」
楊遠程的笑聲再次響起。
他已經退到了空地邊緣，重新隱入陰影中，只剩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
「李牧，好好享受吧。」
「這才是真正的開胃菜。」
說完，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陰影中，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混蛋！」
韓磊罵了一聲，想要追過去，但被李牧攔住了。
「別追了，追不上的。」
李牧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在強化版褚俊身上，「先解決眼前的。」
強化版褚俊動了。
和之前那個瘋狂衝鋒的版本不同，這一次，他的動作很慢。
不是遲緩的那種慢，而是一種蓄勢待發的慢，像是在積蓄力量，等待致命一擊的時機。
他一步一步地朝李牧走過來，每一步都沉重地在地面踩出一個凹坑。
黑色的鱗片隨著他的步伐一張一合，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胸口的黑色印記隨著心跳的頻率閃爍，像是在計時。
「這次，讓我來。」
韓磊再次請戰，驅魔尺上的梵文金光大盛。
錢莎莎也抬起了手腕，驅魂鈴急促地晃動，叮噹聲連成一片。
艾琳娜抽出了破煞符，指尖已經捏好了法訣。
雲錦的雙手亮起了光，比之前更亮，兩團光球在她手心凝聚，隨時準備發射。
「都別動！」
李牧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置疑。
「李牧兄弟，這個時候別逞強！」
韓磊有些著急，「我們一起上，速戰速決！」
「我說了，都別動！」
李牧轉過身，目光掃過四人，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這是我的戰鬥，誰都別插手。」
「為什麼？」
艾琳娜不理解，「我們明明可以一起。」
「因為，我和他，曾有約定。」
「男人之間的約定！」
李牧的表情，從未有過的嚴肅，聲音堅定，「雖然他已經變成了這模樣。
「但我，不能食言。」
他轉回去，面對強化版褚俊，握緊了金錢劍。
「這一戰，我自己來。」
「不管結果如何，你們誰都不准插手。」
說完，李牧握著金錢劍，坦然上前。
不知哪地微風吹過，吹動李牧的碎發。
幾女望著他的側臉，此刻都覺得，面前這個男人。
好帥！
好有男人味！
「真是個蠢傢伙。」
「有時候挺聰明的，有時候，又像個小孩子一樣。」
錢莎莎收起驅魂鈴，往後退了退，小聲吐槽道。
「呵呵，是嘛。」
艾琳娜笑了笑。
雲錦望著李牧的背影，這個男人，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樣。
而韓磊，現在也懂了，沒有說話，也退到了後面。
哪怕這個世界再怎麼變化，一個男人說過話，必須得說話算話！
這才叫——男人！
這一戰，便是男人的浪漫！
「來吧！」
李牧已經走到殭屍褚俊面前，舉起金錢劍。
他此刻，已經熱血沸騰了。
強化版褚俊那雙血紅的眼睛盯著李牧，歪了歪頭，似乎真的想起了什麼。
然後，他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那吼叫不像之前那樣刺耳，而是更深沉、更厚重，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雷。
吼叫聲中，他胸口的黑色印記猛地一亮，一股肉眼可見的陰氣波動從印記中擴散出來，掃過整個空地。
李牧感覺到一陣寒意襲來，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但他沒有退縮。
一步踏出，金錢劍直刺。
強化版褚俊的反應比之前快了太多。
他側身避開劍鋒，利爪橫掃，直奔李牧的脖頸。
李牧急忙後仰，利爪貼著他的下巴划過，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
他甚至可以看清利爪上那些倒刺的紋路。
穩住身形後，李牧連續出劍，一劍快過一劍。
金錢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線，每一劍都瞄準褚俊的要害。
咽喉、心臟、眼睛。
但強化版褚俊的速度和力量都大幅提升，每一次都能準確避開或格擋。
利爪與金錢劍碰撞，發出金屬交擊的聲響，火花四濺。
李牧感覺到虎口一陣發麻。
金錢劍上的金光在每次碰撞後都會暗淡幾分，需要時間恢復。
畢竟李牧的靈力，少之又少。
要不是趙欣悅教了幾手，怕是更少。
而褚俊的利爪，卻越戰越強，上面的黑光越來越盛。
「有點意思。」
李牧咬了咬牙，加快了攻擊節奏。
一劍刺向咽喉，被格擋；又一劍斬向手腕，被避開；然後橫掃腰部，被後跳躲過。
接著，第四劍、第五劍、第六劍。
每一劍都在褚俊身上留下了傷口，但傷口很淺，很快就被陰氣修復。
金錢劍對強化版褚俊的傷害，遠不如對之前那麼有效。
而褚俊的反擊也越來越犀利。
一爪、兩爪、三爪。
每一爪都逼得李牧不得不閃避或格擋，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
兩人就這樣纏鬥在一起，打得難解難分。
金錢劍的金光和利爪的黑光在空地上交織、碰撞，炸開一圈圈光暈。
地面被兩人的戰鬥犁出一道道溝壑，碎石飛濺。
韓磊站在場邊，看得心急如焚。
幾次想要衝上去幫忙，但想起李牧的話，又硬生生收住了腳步。
錢莎莎的手始終按在驅魂鈴上，看得提心弔膽。
艾琳娜咬著嘴唇，幾乎要把嘴唇咬破。
雲錦雙手插在口袋裡，表面上很平靜，但眼神一直追隨著李牧的身影，從未離開。
戰鬥持續了將近二十回合。
李牧漸漸摸清了強化版褚俊的戰鬥模式。
他的優點是力量大、防禦高、恢復快，但缺點是靈活性不足。
簡單來說，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李牧開始尋找最適合的時機，好巧不巧，強化版褚俊此刻發出一聲低吼，全力撲了過來。
利爪張開，十根黑色的指甲像十把匕首，直奔李牧的胸口。
就在利爪即將觸及身體的那一刻，李牧動了。
他沒有後退，而是往前沖了一步。
這一步，穿過了利爪的攻擊範圍，直接進入了褚俊的懷中。
金錢劍橫在身前，劍身抵住了褚俊的胸口，正好是那枚黑色印記的位置。
「破！」
李牧大喝一聲，全身的力量灌注到金錢劍上。
劍身上的古錢幣瘋狂震動，金光像是爆炸一樣炸開。
那光芒太強烈了，強到在場所有人都不得不閉上眼睛。
金光直直地灌入黑色印記。
印記劇烈地顫抖起來，表面的暗紅色紋路開始碎裂、崩潰。
強化版褚俊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血紅的瞳孔急劇收縮，那張猙獰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的表情。
李牧沒有猶豫。
金錢劍往前一送，劍尖刺穿了黑色印記，刺入了心臟。
這一次，是真的心臟。
金光從傷口處噴涌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淨化的光，而是一種暴烈的、毀滅性的光。
強化版褚俊的身體開始顫抖。
不是局部的顫抖，而是全身都在抖，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內部破體而出。
那些覆蓋在皮膚表面的鱗片狀紋路一塊一塊地剝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正在腐爛的皮膚。
黑色的液體從每一個毛孔中滲出，沿著身體流下來，滴在地上，發出「嗞嗞」的腐蝕聲。
他的眼睛從血紅變回渾濁的白，又從渾濁的白變成一片空洞的灰。
胸口的黑色印記徹底碎裂，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飄散。
一擊斃命！
褚俊從頭部開始，皮膚、肌肉、骨骼，一層一層地融化，化作黑色的液體，流淌在地上。
那些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在流動的過程中不斷蒸發，化作黑色的霧氣升騰。
融化的速度很快。
不到十秒鐘，褚俊就徹底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灘黑色的液體，正在緩慢地蒸發。
李牧抽回金錢劍，後退了兩步。
雖然打得有些吃力，但並沒有消耗太多體力。
李牧的體力，因為另一個天賦，其實也大大增強。
他站在那裡，看著地上那灘黑色液體，看著液體緩緩蒸發，化作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然後，他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細，像是一陣風從耳邊吹過。
如果不是這片空地太安靜了，他根本不可能聽到。
那個聲音說了兩個字。
「謝謝。」
李牧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灘正在消散的黑色液體。
「安息吧。」
「我會替你報仇的。」
李牧淡淡地，又說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