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
江澈湊過去一看，是草莓味的冰淇淋。
上面插著兩根巧克力棒，還撒了彩色的糖粒。
「好，那就草莓味。」
他抬起頭，看著葉傾城。
「你呢？」
葉傾城愣了一下，好像沒想到他會問自己。
她垂下眼帘，淡淡地說了一句。
「不用了。」
江澈沒有追問，轉身去吧檯點單。
「一份草莓聖代，一份提拉米蘇冰淇淋，一杯美式，謝謝。」
收銀員小姑娘噼里啪啦敲了幾下鍵盤。
「好的，一共八十六塊。」
江澈掏出手機付款，端著托盤迴到座位。
他把草莓聖代放在念念面前。
把提拉米蘇冰淇淋放在葉傾城面前，美式咖啡放在自己面前。
葉傾城看著面前那杯提拉米蘇冰淇淋，眼神有些複雜。
她抬起頭看著江澈。
「我說了不用。」
江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若無其事地說。
「點都點了，不吃浪費。」
葉傾城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再說第二句話。
念念用小勺子舀了一勺草莓冰淇淋，放進嘴裡，眼睛瞬間眯成了兩道月牙。
「好吃嗎？」
江澈問。
念念用力點了點頭，然後舀了一勺，舉起來遞到江澈嘴邊。
「爸爸也吃。」
江澈看著那勺已經被舔了一小口的冰淇淋，張開嘴吃了進去。
「嗯，確實好吃。」
念念笑了，露出那兩顆小小的虎牙。
她又舀了一勺，轉身遞到葉傾城面前。
「媽媽也吃。」
葉傾城看著女兒舉著勺子的樣子。
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低頭把那勺冰淇淋吃了。
「好吃嗎？」
念念問。
葉傾城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但江澈看到了。
三個人坐在那裡，一人一口地吃著冰淇淋。
念念吃得滿嘴都是粉色的奶油。
葉傾城從包里拿出紙巾幫她擦嘴。
江澈看著這一幕，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融化。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的。
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李維發來的消息。
【李維：江總，蘇芊芊名下的資產清單我已經整理好了，發到您郵箱了。另外，芊尋科技那五個億的去向也有了初步線索，其中大約三億轉到了境外帳戶，另外兩億以「投資款」的名義轉入了一家名為「傾城文化」的公司。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葉傾城。】
江澈的目光停在最後一句話上。
傾城文化。
法人代表葉傾城。
蘇芊芊把從公司挪走的兩個億，轉到了葉傾城的公司名下？
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他放下手機，抬起頭看著葉傾城。
她正低著頭，用小勺子慢慢吃著面前的提拉米蘇冰淇淋。
江澈張了張嘴，想問，但又忍住了。
現在不是時候。
念念還在，葉傾城的情緒也不對。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輕鬆的表情。
「念念，吃完了爸爸帶你去旁邊的公園玩好不好？」
念念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公園裡有滑梯嗎？」
「有。」
「有鞦韆嗎？」
「有。」
「有沙坑嗎？」
「也有。」
念念開心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看著葉傾城。
「媽媽也去嗎？」
葉傾城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江澈。
江澈對她笑了笑，是一種很自然的、真誠的笑。
葉傾城別過臉，把最後一口冰淇淋吃完，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嗯。」
聲音很輕，但念念聽到了，開心得在椅子上晃了晃腿。
江澈站起身，伸手去牽念念。
念念卻伸出兩隻手，一隻手握住江澈的手指，另一隻手握住葉傾城的手。
她把兩隻手舉起來，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然後小聲說了一句。
「念念左邊是爸爸，右邊是媽媽。」
江澈和葉傾城同時看向對方，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同時移開。
江澈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葉傾城的耳根微微泛紅，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三個人就這樣走出了冰淇淋店。
念念走在中間，左手牽著爸爸，右手牽著媽媽，走得蹦蹦跳跳的。
兔子玩偶被她放在自己的背包里，兩隻長耳朵一晃一晃的。
江澈注意到，念念這次握得很緊。
兩隻手都很緊。
公園就在冰淇淋店對面，過一條馬路就到了。
念念一進公園就鬆開了手，抱著兔子跑向滑梯。
「慢點跑！」
葉傾城在後面喊了一聲。
念念頭也不回地應了一句「知道了——」。
江澈站在滑梯旁邊，看著念念從上面滑下來，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他轉頭看了一眼葉傾城。
她站在不遠處的長椅旁邊。
江澈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
兩個人並排站著，中間隔了大概一米的距離。
誰都沒有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江澈先開了口。
「念念今天很開心。」
葉傾城沒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念念身上。
「嗯。」
「以後我會常陪她的。」
「你要不要帶著她搬回來……」
葉傾城的手指動了一下，但她沒有回答。
江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遞到葉傾城面前。
「加個微信吧。以後念念的事，方便聯繫。」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蘇芊芊已經回到了家裡。
她的公寓在城東高檔小區，三室兩廳，一百四十平。
裝修是江澈掏的錢，家具是江澈掏的錢。
連牆上的掛畫都是江澈從拍賣會上拍下來送給她的。
她換了鞋，把香奈兒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走進臥室，一頭栽進那張價值二十萬的大床上。
床很軟，被子很輕，枕頭是鵝絨的。
但她躺得很不舒服。
腦子裡全是今天中午在日料店裡的畫面。
空蕩蕩的包間，滿桌的料理，關機的提示音。
她翻了個身，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通知欄空空蕩蕩。
沒有江澈的消息，沒有未接來電，什麼都沒有。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猛地坐起來，劃開屏幕。
不是江澈。
是私家偵探發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