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電影裡那種火藥爆破,而是葉龍手下專用的液壓破門器。
金屬撕裂聲在廠房裡迴蕩。
十幾道黑色人影從破口湧入。
速度快得光頭連煙都沒來得及從嘴上拿下來就被一掌劈在後頸。
整個人軟倒在地上。
刀疤臉猛地站起來,手往腰後摸,摸了個空。
趙坤案之後這幾個人的所有非法武器都斷了來路。
他們現在身上只有匕首和甩棍。
老三瘦高個還在廢車場往回趕的路上。
廠房裡只剩光頭、刀疤臉和老四三個人。
刀疤臉反應最快,一把抓向彈簧床上的念念。
念念在他伸手的瞬間抱起兔子玩偶,用盡全身力氣砸在他的膝蓋上。
兔子毛茸茸的腦袋撞上膝蓋骨發出一聲輕響,傷害值為零。
但刀疤臉愣了一下,真的是愣了一下。
他完全沒想到這個四歲的小孩會動手。
就在這一瞬間,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掐住了他的後頸。
刀疤臉悶哼一聲,重心被向後帶倒。
後背著地的那一秒,膝蓋和小腿被同時按住。
雙手被反扣在身後,關節功能在一瞬間全部喪失。
連掙扎都沒來得及掙扎一下。
老四抱著翻蓋手機縮在牆角,臉色煞白。
嘴唇哆嗦著喊了一句。
「別打我我投降。」
雙手高舉過頭頂,翻蓋手機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他整個過程里唯一做的反抗就是喊了這一句。
整個過程從破門到結束,前後不到二十秒。
念念被站在彈簧床邊的一個年輕手下輕輕抱了起來。
念念一手揪著他的衣領,另一隻手抱著兔子玩偶。
她被抱出了廠房大門。
夜風吹在她臉上。
她打了個小小的哆嗦。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兔子,幫它拍了拍耳朵上沾的灰。
然後抬起頭,看到了兩束車燈從廢車場方向疾馳而來。
黑色奔馳在廠房門口急剎停下。
江澈推開車門,幾乎是衝下車的。
念念從年輕手下的懷裡探出頭,對著那個朝她跑過來的身影喊了一聲「爸爸」。
然後整個人撲進了他的懷裡。
江澈一把接住她,把她緊緊抱在胸前。
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
把她整張小臉都埋進自己肩窩裡。
他能感覺到念念的小手在揪他後背的襯衫。
「爸爸,念念沒有哭。」
「念念是兔董事長,兔兔可以作證。」
她把兔子玩偶舉起來,放到江澈面前。
兔子的耳朵歪了一隻。
「兔兔的耳朵被擠到了,但不是念念弄的。」
「等下念念找人給它粘回去。」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還在發顫。
江澈蹲下來,把念念從懷裡放下來一點,雙手扶著她的肩膀。
他忽然笑了,眼眶是紅的,但他笑了。
葉傾城從副駕駛下來,一步一步走過來。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念念聽到腳步聲轉過頭,看到媽媽走過來的樣子,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一邊哭一邊朝葉傾城跑過去,左腳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差點摔倒。
葉傾城已經蹲下來了,她一把接住念念,把女兒緊緊抱在懷裡。
葉傾城沒有哭。
她只是閉了一下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把臉埋在念念的小肩膀上,抱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念念後背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節奏很穩。
江澈走到她們身邊,伸手把葉傾城和念念一起攬進懷裡。
念念被夾在中間,抽抽噎噎地說了一句。
「媽媽你壓到兔兔了。」
葉傾城鬆開一點,低頭看了一眼被擠在兩人之間的兔子玩偶,然後笑了。
她伸手把兔子的耳朵捋平,重新放回念念懷裡。
片刻後,三輛黑色轎車同時停在了廠房門口。
中間那輛車門打開,一根紅木拐杖先落在地上,然後是葉龍。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向廠房。
四個綁匪被葉龍的手下押著跪在廠房門口的水泥地上。
光頭還在暈著,歪在地上。
瘦高個剛才還在廢車場往回趕的路上。
他還沒來得及跑就被葉龍的人從車裡揪了出來。
被按在地上時嘴角還淌著一道血絲。
刀疤臉的雙臂被反扣在身後。
老四縮在最邊上,還在抖。
葉龍走到瘦高個面前,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這個剛才在電話里威脅要剁念念手指的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念念面前。
念念還坐在葉傾城懷裡,眼角掛著沒幹的淚痕。
她的腿上又添了新傷,一條長長的紅痕從小腿外側延伸下來。
有兩處破了皮,滲出細密的血珠。
但她看到葉龍走過來,立刻把兔子玩偶舉起來。
「外公!念念剛才用兔兔打了一個壞人!打在他的膝蓋上!」
「老師說過兔兔是動物,動物可以咬壞人,所以念念讓兔兔咬他了!」
她說著還用手按著兔子模擬了一個「咬」的動作。
葉龍低頭看著她。
「這隻兔子,是葉家的功臣。」
他蹲下來,讓自己和念念的視線平齊。
「但是下次讓外公的人來咬。」
「你不許再冒險了。」
念念歪著頭想了想。
「那外公你要給兔兔發一朵紅花。」
「幼兒園表現好都有紅花。」
葉龍低聲應了一句「好」。
念念趴在葉傾城的肩窩裡。
聲音因為疲勞而有些含糊。
「爸爸媽媽,念念現在好累啊。」
「念念現在是大功臣了,明天可以多吃一個草莓泡芙嗎……」
葉龍轉頭看了看廠房門口被押在地上的四個綁匪。
對身旁的徐伯交代了一句。
「趙坤在這邊不止老汽修廠一個窩。」
「這幾個雜碎知道的東西肯定不止這些。」
「查清楚,所有趙坤殘餘資產全部挖出來,一個子都別給他留。」
「然後原樣打包移交警方。讓經偵接手資產,讓刑偵接手人。」
徐伯點了點頭,對著通訊器開始布置。
警笛聲從遠到近,紅藍光在夜色里閃成一片。
三人沒有管。
一輛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出工業區。
……
回到碧水灣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張媽守在門口,眼睛哭得紅腫。
看到念念被江澈抱下車的瞬間差點癱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