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口那個負責望風的同夥正往倉庫里沖。
沒注意身後有人。
念念從牆角探出半個腦袋，看到他後背正對著自己。
扭頭對陳小朵用氣聲說了一句。
「孫叔叔教的，揪住衣角往後拽，破壞重心。」
陳小朵點了一下頭，兩個人貓著腰從側面摸過去。
同時伸手揪住那人夾克的下擺，用盡全身力氣往後猛地一拽。
那人正往前沖，重心突然被往後拖，腳下一個踉蹌。
後腦勺撞在消防通道的鐵門框上，整個人往下滑。
他掙扎著想回頭看清是誰拽的他。
結果只看到兩個扎著丸子頭的小女孩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外。
程隊長在倉庫裡面看到這一幕，轉頭對旁邊一個學員說了一句。
「去把那兩個小兔崽子接到安全的地方，別讓她們再靠近。」
學員跑過去蹲在念念和陳小朵面前。
「你們立了大功但現在必須撤退。」
「等一下，我還沒跟程叔叔匯報戰況。」
念念踮起腳尖朝倉庫裡面喊了一嗓子。
「程叔叔！壞人摔倒了！是我們拽的！」
程隊長在倉庫裡面回了一句。
「看到了！回頭給你倆一人補一朵紅花！」
劉所長帶著民警趕到的時候，倉庫里的打鬥已經接近尾聲。
穿深藍工裝的男人被江澈反扣著手腕按在地上，撬棍擱在旁邊。
瘦子被程隊長按在貨架旁邊，灰頭土臉。
另外兩人被學員控制住，蹲在牆角。
民警從消防通道口把那個被念念和陳小朵拽倒的同夥扶起來。
他後腦勺上腫了個包，整個人還在發懵。
看到劉所長的時候第一句話是。
「你們幼兒園現在也教擒拿嗎？」
劉所長蹲下來看他後腦勺上的包，說了一句。
「那是葉氏安保編外小學員，你應該慶幸她們還沒學到第二課。」
搜查從倉庫檔案室那個隱秘隔層開始。
陳遠志帶人把柜子挪開，露出後面的暗格。
空間不大，但塞得滿滿當當：
幾本泛黃的帳本、一疊手寫的洗錢指令、幾封林振海與境外同夥往來的信件。
每一頁上面都有林振海的親筆簽名，最早一封的日期是二十一年前。
還有一張當年城北競標的內部報價單複印件。
原件就是那張被江浩放在枕頭底下的傳真紙。
原來林振海當年手裡也留著一份備份。
藏在二號倉庫的暗格里，這麼多年都沒被清出來。
李維接過那疊信件飛快地翻了一遍，然後抬起頭。
「這些信件涉及跨境洗錢，對方帳戶信息全部在這裡。」
「人名、帳號、開戶行、每一筆轉帳的日期和金額。」
「足夠經偵把那批同夥一鍋端了。」
「之前凍結的那些只是國內的殼。」
「真正的境外鏈條一直斷不了，這批信件就是最後一環。」
劉所長把信件裝進證物袋，拍了拍李維的肩膀。
「李總監，你們法務部把證據整理一下，我們連夜報上去。」
「這批人一個都跑不掉。」
隨後的幾天裡，法務部憑藉搜出的隱秘信件聯合經偵大隊順藤摸瓜。
徹底搗毀了該跨境洗錢團伙。
抓獲所有涉案人員，繳獲全部贓款。
陳遠志也在二號倉庫另一個被遺忘的角落找到了林振海遺留的全部洗錢證據。
進一步夯實了案件罪證。
鬧劇平息後的第三天，老周又寄來一面錦旗。
快遞單上收件人寫的是「葉氏安保榮譽牆」，沒有具體名字。
快遞員送到第二訓練場門口的時候撓著頭問這到底是誰收。
孫教官說。
「你就放門衛室吧，反正是寄給我們這兒的。」
他拿剪刀拆開包裝，把那面錦旗抖開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十個字：
「老帳算完了，新貨不打折。」
落款是「城南老周」。
他把錦旗拿到公告欄旁邊。
程隊長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
「這面錦旗跟他之前見過的不太一樣。」
「別人錦旗上寫的都是『見義勇為』『為民除害』之類的。」
「老周寫的是『新貨不打折』？」
「這不就是老周那個五金店的招牌標語嗎。」
念念仰頭看著那面錦旗。
「那下次去老周店裡買東西也要打折？」
「不用打折，你上次幫他掛的招牌已經夠抵了。」
沈瑤端著一碟剛蒸好的兔子點心從廚房走出來。
把念念和陳小朵叫到茶几前面，一人塞了一個。
念念咬了一口紅豆沙餡的兔子耳朵，仰頭看著沈瑤。
「奶奶，今天那幾個壞人是最後一批了嗎？」
沈瑤把她嘴角的豆沙擦掉。
「是最後一批。你爸把他們全部交給警察了，以後不會再有壞人來。」
「那以後我和小朵還能用孫叔叔教的自衛動作打壞人嗎。」
「自衛動作是讓你們保護自己的，不是讓你們打壞人的。」
「今天你們倆做得很好，幫了叔叔們的忙。」
「但以後遇到這種事要先跑到安全的地方，知道嗎。」
「知道了。那花花還給不給。」
「給。一人一朵。」
沈瑤轉身從柜子里拿出兩朵紅花貼紙，端端正正貼在兩個小姑娘的訓練服領口上。
念念低頭看了看自己領口上的紅花，又看了看陳小朵領口上那朵，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拿起手機撥了葉龍的電話。
「外公！念念今天用孫叔叔教的動作拽了壞人的衣服！」
「程叔叔說給我們加紅花！你要不要來看！」
葉龍在那頭沉默了片刻。
「等著。帶一盒草莓泡芙過來。」
掛了電話拄著拐杖對徐伯說了句。
「去把後院那棵山茶的枝條剪一束，包好。」
「念念今天立功了。」
「再讓老陳多蒸兩籠兔子點心，她喜歡吃耳朵。」
……
跨境洗錢團伙被徹底搗毀後的第一個周六。
東海市公安局在葉氏安保第一訓練場舉辦了一場表彰大會。
會場就設在搏擊館前面的空地上。
攀爬網和障礙牆被臨時挪到兩側，中間擺了幾排摺疊椅。
主席台上方掛著一條紅色橫幅。
上面寫著「警企協作先進單位表彰暨優秀安保員頒證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