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你們先走,這事兒跟你們沒關係。」
「那幾個是隔壁鎮上的,來收保護費的。」
「以前也來過幾回,給他們點錢就完事兒了。」
「保護費?這錢你一分都不用給。」
黃毛把半截啤酒瓶一舉。
「我說你小子誰啊?口氣倒不小。」
「別逞英雄啊我告訴你。」
「派出所離這兒,開車少說也得十幾分鐘。」
「你要覺得自己扛得住——」
葉傾城直接把電話撥出去了。
「喂,海濱小鎮鎮口那個餐館,有人聚眾鬧事,持械傷人。」
「四個人,帶頭的拿個啤酒瓶,已經砸碎了。」
「麻煩你們快點來。」
掛了電話,她又打開手機錄像,把場面拍得清清楚楚。
江澈那個眼神,整個變了。
黃毛被他盯得後退了一步。
反應過來臉上掛不住,舉著啤酒瓶就往江澈身上招呼。
江澈側身一閃,三兩下就把這四個人解決了。
從頭到尾,葉傾城就站在櫃檯旁邊。
從黃毛揮啤酒瓶,到另外三個人被摁住,全拍下來了。
「老闆娘,證據都有了。」
「派出所的人大概十分鐘到。」
「麻煩您等會兒把那條魚打包,我們晚上回去熱熱還能吃。」
「對了,今天是清蒸還是紅燒?」
老闆娘整個人愣在那兒。
「紅……紅燒。」
「紅燒好吃。」
派出所民警趕到的時候,黃毛還癱在牆角揉手腕。
另外三個被江澈按在一邊,坐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領頭的民警看了看現場,問老漁民。
「怎麼回事?」
老漁民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旁邊圍觀那大爺也擠進來作證。
「民警同志,我親眼看見的!」
「這四個人一進來就掀桌子砸碗,老陳手都給劃破了,還張口就要一萬塊!」
「那個黃毛先動的手,拿酒瓶砸這小伙子。」
「小伙子就是正當防衛,一點沒多打!」
民警走到江澈面前。
「剛才那手——練過的吧?」
「我看他手腕上那個印,位置太准了,專業的吧?」
「學過一點。」
「不止一點。你這受身的角度跟力道控制,沒個幾年練不出來。」
「不過今天這事兒,謝了。」
「這幾個是隔壁鎮上專門流竄過來收保護費的。」
「我們盯了他們很久,一直沒抓到現行,今天你幫我們全端了。」
「不用。他們砸壞的東西——」
「依法賠償。老陳的傷也讓他們賠,這幾個人的案底加起來夠他們喝一壺了。」
黃毛被押上警車的時候嘴裡還在嘀咕。
「那個戴眼鏡的女的是不是全程在拍我?」
葉傾城頭也沒抬地把視頻文件存進加密文件夾。
在文件名那一欄寫了一行字。
海濱小鎮餐館尋釁滋事,證據已存檔。
圍觀的人群散了之後,老漁民拉著江澈的手不鬆開,眼眶是紅的。
「小江,今天要不是你們——我們老兩口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幾個混帳上次來的時候搶了半條魚,我們沒敢吭聲。」
「今天他們變本加厲——你們是外地人,不用管這閒事。」
江澈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大叔,你們每天給我留一條最新鮮的魚,這不算閒事。」
「海鮮不過夜,人情也不過夜。」
「以後他們要是還敢來,你不用給他們錢,也不用怕,直接打派出所電話。」
「這個鎮上不是沒人管。」
老闆娘端著兩碗剛盛好的熱湯走過來。
她額頭上還有一道被啤酒瓶碎片濺到劃出的小口子,已經貼了個創可貼。
「你們兩個坐!今天這頓飯不收錢。」
「別跟我提錢,剛才那混帳嘴裡的錢字我聽見就噁心。」
「你們愛吃什麼,我讓你大叔去碼頭收。」
「明天那條魚給你們做清蒸,清蒸比紅燒鮮。」
江澈說。
「紅燒也好吃。」
老闆娘拿起抹布把剛才被踢歪的櫃檯擦乾淨。
又把地上那張翻倒的椅子扶正。
忽然轉身朝門外那些還沒散盡的鄰居喊了一嗓子。
「以後誰再敢欺負我們這條街的人,先問問小江同不同意!」
「他剛才就一隻手把那人按在地上的,那人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門外那個大爺舉著菸斗笑著晃了晃。
「我剛才就想說,這小子一看就是練過的。」
「他走路的時候腰板都是直的。」
江澈端著飯碗低頭扒了一口飯。
葉傾城坐在他對面,把魚肚子上最嫩的那塊肉夾到他碗裡。
「今天表現很好。」
……
傍晚,他們沿著石板路往回走。
海風比白天大了些,把她的頭髮吹亂了。
葉傾城把那幾個貝殼從口袋裡掏出來。
「這個給你。」
「以後你每天晚上十點打卡的時候。」
「把這個貝殼放在電腦旁邊,就當是我們還在海邊。」
「那等念念學會用手機發消息,讓她每天也給我發一個打卡提醒。」
「她上次說要用外公的舊手機給我發消息。」
「內容是『爸爸你今天有沒有按時回家』,後面還要跟一個自己畫的兔子表情包。」
「她畫那個表情包畫了好幾遍。」
「昨天媽發給我看了,說那隻兔子頭上戴了發箍,臉上還有刀疤。」
兩人一起笑了出來
江澈停下腳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
石板路兩側的老房子亮起了零星燈火,漁船的馬達聲從遠處傳來,混著海浪拍岸的節奏。
「你說要是十年前大學那會兒,有人告訴我。」
「我會牽著葉傾城的手在海邊散步,我肯定覺得那人腦子有病。」
葉傾城偏頭看他。
「大學第一天你見我第一面說的什麼,還記得嗎?」
「記得。我說'怎麼又是你'。」
「你那時候的語氣,跟見了殺父仇人一樣。」
「那能一樣嗎?」
江澈用空著的手比劃了一下。
「我的童年陰影是你啊!」
「果然,上了大學,在學校里你仗著葉叔的名頭,天天在學生會找我麻煩。」
「連我競選班長,你都帶人在下面投反對票。」
「那是因為你上課老睡覺,不適合當班長。」
「我那是晚上熬夜做投資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