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隊長也跟著一起走了進去，順手就把門給帶上了。
江澈一個人在走廊裡面又站了一陣子。
他把手機從口袋裡面掏了出來，翻到了通訊錄的那個頁面。
眼睛看著上面存的那個備註名字叫「龍」的號碼，心裏面猶豫了那麼一下。
到了最後，還是沒有把這個號碼給撥出去。
他把手機重新收了起來，把身子轉過去，朝著出口的那個方向走了。
走廊盡頭那扇窗戶的外面，天已經暗下來了。
……
到了第二天早上，趙阿六招了。
劉所長那邊把電話打過來的時候。
江澈正在客廳裡面蹲著身子，給念念扎辮子。
念念坐在一張小矮板凳上面，懷裡頭抱著一隻兔子布偶，歪著腦袋，臉上全是一副不太放心的樣子。
今天念念要跟陳小朵一塊兒去動物園。
沈瑤在廚房那邊忙著往盒子裡面裝水果。
葉傾城人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江澈一隻手捏著橡皮筋，另一隻手握著念念的頭髮。
把手機夾在自己的耳朵跟肩膀中間，那個姿勢彆扭得實在是沒法說。
「爸爸，你不要亂動，念念的辮子會被你弄歪掉的。」
「爸爸沒有亂動，爸爸在接電話。」
「那你說話說快一點，小朵已經在等了。」
「媽媽講過，誰要是遲到了就要扣掉小紅花。」
「念念上個禮拜好不容易才賺了三朵，已經扣不起了。」
「知道了知道了。」
江澈把手機往上面託了托，騰出手指頭去繞那根橡皮筋。
念念的頭髮又細又滑。
他繞了兩圈，那個皮筋就從手指頭縫裡面彈飛了出去。
掉在了地板上，還在地板上滾了一圈。
他彎下腰去把它撿了起來，用嘴吹了吹上面沾的灰，又重新開始繞。
「劉所長，您說。」
劉所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那聲音裡面帶著熬了一整個晚上之後才會有的那種沙啞。
不過他說話的語速倒是比平時要快上一些。
「趙阿六那邊全都交代了。」
「凌晨五點鐘的時候開的這個口，一口氣把事情倒了個乾乾淨淨。」
江澈把那根皮筋繞到了第三圈上面，總算是把它給勒緊了。
雖然扎出來的辮子有些歪，但是好歹算是紮起來了，沒有再散掉。
「他都說了些什麼。」
「他說那個跟他聯繫的人，並不是江嵐本人，而是一個在中間傳話的人。」
「男的，大概四十來歲的樣子，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跟別人說自己是K的代表。」
「講的那口普通話非常地標準，聽上去不像是臨海本地這邊的人。」
「但是你要說他有哪裡的口音吧，也聽不出來。」
「就是那種你聽完了之後，根本記不住是什麼樣子的聲音。」
劉所長的話停了一下，又接著往下說。
「趙阿六講，那個人約了他在城南那邊的一個茶樓裡面見過面。」
「當場給了他一大筆現金，有五萬塊錢，是用那種牛皮紙的信封裝著的。」
「還另外給了他一台那種只能打一次就丟掉的一次性手機。」
「那個手機能查到什麼東西嗎。」
「查過了，號碼是境外那邊的，用完了就直接扔掉不要了。」
「通話的那些記錄沒有辦法往前面去追。」
「但是趙阿六說，他每一次去打那個號碼，都是能打通的。」
「接起電話來的那個人，永遠是同一個人。」
「那個人不是K本人，就是那個在中間傳話的。」
「所有要讓他去幹什麼事情的指令，全部都是通過這個人來傳給他的。」
「趙阿六說他從頭到尾就沒有見到過K的面。」
「連這個K到底是個男的還是個女的，他都不知道。」
「還有沒有別的了。」
「有。」
劉所長的聲音忽然之間就往下面沉了一拍。
「趙阿六說，那個在中間傳話的人最後一次跟他聯繫，是在上個禮拜四。」
「問他在價錢上面翻一倍的話，願不願意去接一個『大活』。」
「趙阿六就問了一句，那是個什麼活，對方跟他說——去綁一個小孩子。」
「趙阿六沒有接這個活，他說他是不綁小孩子的，這算是他的底線。」
「所以他那一次只是去砸了場子。」
「那次掛掉了之後就再也沒有打通過，號碼已經被註銷掉了。」
「那個中間人，有沒有提到過別的什麼事情。」
「提到了一個地方的名字。」
劉所長說。
「趙阿六問他，為什麼好端端地要去綁一個小孩子。」
「那個中間人跟他說了一句話——」
「『我們自己老闆那邊講過，臨海城北那棵老槐樹，是她小時候親手種下去的。她現在要把跟那棵樹沾得上關係的所有東西，全都一樣一樣地拿回來。』」
江澈那隻握著手機的手，一下子就頓在了那裡。
「江總，您還在那邊嗎。」
「在的，劉所長，趙阿六這條線，還能繼續往上面追嗎。」
「這個就很難了，茶樓那邊的監控我們已經調出來看過了。」
「那個在中間傳話的人，臉上戴著口罩，頭上還扣著帽子，根本拍不到他的正臉。」
「趙阿六那邊也認不出什麼具體的特徵來。」
「翻來覆去就說那一句『扔到人堆裡面根本就找不著』，像這種長相的人，是最難查的。」
劉所長把話停了一停。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要在這裡提醒您一下——」
「那個人他知道老槐樹的事情，這個人很有可能自己來過臨海，又或者是有人帶著他來臨海走過一趟。」
「我清楚了，謝謝您。」
「行，要是再有什麼新的情況，我再打給你。」
電話掛掉了，江澈把手機放回到口袋裡面，就那麼蹲在原來的地方，沒有動。
念念把頭仰了起來，拿眼睛看著他，又伸出一隻手去摸了摸自己腦袋上面的辮子。
「爸爸，這個辮子扎得有一點歪。」
「歪了那也是好看的。」
「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
念念這下子就滿意了，她把身子轉了過去，跑著下了樓，去找葉傾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