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慕雲也被一個姑娘攔住了。
那姑娘仰著頭，看著慕雲那張英氣勃勃的臉，「這位將軍，你好英武，這花送給你。」
慕雲看著那束花，沉默了片刻，「我是女子。」
那姑娘笑了，「我知道啊。女子怎麼了？就是送你的。」
慕雲的嘴角抽了一下，接過花，「多謝。」
那姑娘高興得直拍手，轉身跑了。
蘇窈窈湊過來，看著慕雲手裡的花，嘖嘖兩聲，
「慕雲，你也被姑娘看上了！你今天收了幾束了？」
慕雲比了個三。
蘇窈窈豎起大拇指，「厲害。」
她轉頭看向蕭塵淵，笑得意味深長，「夫君，你學著點。人家慕雲多會做人，來者不拒，收完就走，誰也不得罪。」
蕭塵淵低頭看她，「那為夫也收？」
蘇窈窈立刻板起臉，「你敢。」
蕭塵淵唇角微微揚起，沒說話。
「不過話說回來，西涼女子也可以娶女子嗎？」蘇窈窈好奇地問道，
鶴卿在旁邊點頭，「可以。西涼不禁女女。」
蘇窈窈眼睛更亮了，「這麼好？」
蕭塵淵的臉更黑了，「蘇窈窈。」
蘇窈窈立刻收斂笑容，「沒有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
那邊，凌風已經被三個姑娘圍住了。
一個拉他的袖子，一個拽他的腰帶，還有一個踮著腳想摸他的臉。
凌風的臉色鐵青，
「讓開。」
姑娘們不聽，「公子別這麼凶嘛，我們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你是哪裡人？來這兒做什麼？」
凌風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春桃身上。
那眼神里分明寫著——你救我。
春桃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看看那些姑娘，又看看凌風，
她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衝過去，一把推開那些姑娘，挺著胸叉著腰，站在凌風面前，
「你們別搶啦！他、他是我的！」
蘇窈窈回頭，瞪大眼睛看著春桃。蕭塵淵也停下腳步，挑了挑眉。鶴卿的摺扇停在半空，滿臉問號。
春桃這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臉「騰」地紅了，「我、我是說……他、他是我們的人……對，我們的人！我們是……一家子的！對，一家子！」
蘇窈窈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哦~原來是我們的人啊。」
春桃的臉更紅了，低著頭不敢看人。
那幾個姑娘看看春桃，又看看凌風，撇撇嘴，散了。走之前還嘀咕，「有主了不早說，害我們白費力氣。」
凌風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紅透的耳尖，唇角微微揚起。
蘇窈窈眼尖，湊到蕭塵淵耳邊，壓低聲音，「夫君，你看見沒？凌風耳朵紅了。」
蕭塵淵點頭。「嗯。」
「他握春桃的手了！」
「嗯。」
「他們是不是……」
「嗯。」
蘇窈窈瞪他，「你就不能多說一個字？」
蕭塵淵低頭看她，「是。」
蘇窈窈無語了。
慕雲看著這一群人，難得開口，「殿下，翁主，西涼民風比這裡更為彪悍。你們這樣的相貌，到了西涼只怕……」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只怕剛進城就會被圍住。到時候，就不是三五個姑娘的事了。」
蕭塵淵的臉難得有些慌亂，「那怎麼辦？」
蘇窈窈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蕭塵淵，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懷好意，「夫君，要不你扮成女子試試？」
蕭塵淵的臉黑了，「不行。」
「就試試嘛，我想看你穿女裝。」
「不行。」
「夫君~」蘇窈窈拉著他的袖子，聲音又軟又糯，「就一次，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蕭塵淵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深吸一口氣，「……不行。」
蘇窈窈癟著嘴，一臉委屈，蕭塵淵看著她那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回去再說。」（記住，要考！）
蘇窈窈眼睛一亮，「說好了！」
鶴卿在旁邊搖著扇子，幸災樂禍，「表弟，你穿女裝什麼樣？我有點期待。要不要我給你準備幾套衣裳？我眼光可好了。」
蕭塵淵冷冷瞥他一眼，「你閉嘴。」
慕雲走到一個攤位前，買了幾個小鈴鐺，遞給蕭塵淵、鶴卿、凌風各一個，「把這個戴在脖子上，意思就是有主了。一般情況下，還是能擋些人的。」
蕭塵淵看著手裡那個小鈴鐺，眉頭緊皺，「擋些？」
慕雲點頭，「殿下風姿綽約，很難說。不保證有些人看到殿下的臉，會更加……」
蘇窈窈笑了，「更加什麼？」
慕雲面無表情，「更加想搶。」
蕭塵淵的臉更黑了。
蘇窈窈從路邊攤上拿了一塊面紗，比在蕭塵淵臉上「要不那還是戴個面紗吧。」
蕭塵淵低頭看著那塊面紗，沒接。
蘇窈窈踮起腳，親自給他繫上，
面紗是淡青色的，薄薄一層，遮住了他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冷的鳳眸。
蘇窈窈退後兩步，看了看，
「煩人，感覺更好看了。」
蕭塵淵的唇角微微揚起，「那怎麼辦？」
蘇窈窈想了想，「要不，你扮丑？」
「怎麼扮？」
「上次那顆痣，再貼一次？」
「……」
蘇窈窈笑著挽住蕭塵淵的胳膊，「走吧走吧，再逛下去，這街上怕是要堵了。」
街上的人還是不停地看他們，可鈴鐺和面紗確實擋了不少。
至少沒有人直接衝上來搶了。
蘇窈窈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下，「夫君，你看那邊。」
蕭塵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是一家胭脂鋪子，門口掛著紅燈籠，裡面傳出陣陣香氣。
「想去？」他問。
蘇窈窈點頭。「嗯。」
「去吧。」
蘇窈窈拉著春桃跑進去了。
鶴卿搖著扇子，「表弟，你說主人進去是給誰買的？」
蕭塵淵沒回答。
鶴卿揶揄道，「該不是給你買的吧？你這一路，又是面紗又是鈴鐺的，就差塗脂抹粉了。」
蕭塵淵看了他一眼，「你話很多。」
「我這不是好奇嘛。你說，主人要是真給你買盒口脂，你用不用？」
蕭塵淵沉默片刻，「……用。」
鶴卿愣了一下，隨即大笑，笑得彎了腰，差點把摺扇甩出去，「表弟，你完了。你徹底完了。堂堂太子殿下，被一個小女子治得服服帖帖。」
蕭塵淵沒理他，目光依舊落在鋪子門口。
不多時，蘇窈窈從鋪子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笑得很開心，
「夫君，你看我買了什麼？」
她把盒子打開，是一盒口脂，香氣濃郁。
蘇窈窈蘸了一點，塗在自己唇上，抿了抿，然後仰臉看著蕭塵淵。「好看嗎？」
蕭塵淵低頭看著她紅艷艷的唇，喉結滾了一下，「……好看。」
蘇窈窈眨眨眼，又蘸了一點，「我看不見，夫君幫我試試？」不等他回答，她已經踮起腳，掀開他的面紗，輕輕塗在他唇上。
她的手指很輕，指尖帶著溫度，在他唇上慢慢划過。蕭塵淵的呼吸重了幾分，那雙鳳眸暗了下來。
清冷的臉上加了一抹亮色，頓時顯得魅惑妖冶。月白錦袍，淡青面紗，大紅口脂，那雙眼睛越發顯得深邃勾人。
蘇窈窈看著他，愣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夫君，你要是女子，真要迷死人了。」
蕭塵淵低頭看著她，「胡鬧。」
蘇窈窈笑了，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口脂染在了她的唇上，紅艷艷的，「我下次就這麼塗口脂~又省事又好看。」
蕭塵淵伸手，拇指在她唇上輕輕擦了一下，「別鬧。」
鶴卿在旁邊嘆了口氣，「你們兩個，能不能注意點？街上這麼多人看著呢。」
蘇窈窈回頭看他，「怎麼了？羨慕？」
鶴卿捂著心口，「是是是，羨慕，行了吧？羨慕得我心口疼。」
蘇窈窈笑著挽住蕭塵淵的胳膊，「走吧，回去吧。逛累了。」
蕭塵淵低頭看她。「開心了？」
「開心。」蘇窈窈點頭，眼睛彎成月牙，「特別開心。」
「下次還逛嗎？」
「逛！」蘇窈窈毫不猶豫，「下次逛西涼。聽說那邊更好玩。」
蕭塵淵嘆了口氣，眼底卻滿是寵溺，「……好。」
蘇窈窈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夫君最好了。」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每個人身上，暖融融的。一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在青石板路上拖出六道交疊的影子。
春桃走在凌風旁邊，手裡攥著那個小盒子，低著頭，耳朵還紅著。
凌風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盒子上。
「買了什麼？」
春桃抬頭，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主動問，「啊？沒、沒什麼。就是盒口脂。」
凌風沉默片刻，「什麼顏色的？」
春桃的臉又紅了，「粉、粉色的。」
凌風「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可春桃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