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雪迎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蕭公子,附耳來聽。」
話音落下,她微微踮腳,身子極輕地靠近蕭塵淵耳畔。
長發垂落,遮住半張側臉,兩人距離近得幾乎相貼,看上去無比親昵。
蕭塵淵微垂著眼,神色沉靜聽著,無人看見他眼底寒意。
蘇窈窈站在三步之外,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舒服。
她知道赫連雪是在說正事,可看著那個女人離蕭塵淵那麼近,近到幾乎貼在一起,她還是覺得……刺眼。
蘇窈窈的心裡酸得冒泡。
鶴卿走過來,站在她身邊,壓低聲音,「主人,你臉都綠了。」
「沒有。」
「有。比那邊的黃瓜還綠。」
蘇窈窈瞪了他一眼。鶴卿笑著搖摺扇,「放心,表弟那人,除了你,誰也看不上。三殿下跟他說什么正經事呢。」
蘇窈窈哼了一聲,「什么正經事不能當著人說?非得貼那麼近?」
鶴卿笑了,「喲,主人吃醋了?」
蘇窈窈別過臉,「沒有。」
「有。」鶴卿搖著扇子,「酸味都飄到我這來了。」
蘇窈窈抿著唇,鼓著腮幫子,像只被搶了糖的小狐狸,又酸又氣,卻又不能當場發作。
蕭塵淵,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那邊,赫連雪終於說完了,退後一步,朝蕭塵淵微微頷首。
蕭塵淵面色如常,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來。
赫連雪也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忽然回頭,朝蘇窈窈笑了笑。
蘇窈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總覺得那笑容里藏著什麼。
蕭塵淵大步朝蘇窈窈走來,剛才的疏離冷意盡數褪去,只剩下溫柔與寵溺,伸手,握住她的手,
「走吧。」
蘇窈窈抽回手,不給他握。
蕭塵淵看著她,「怎麼了?」
「沒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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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給我。」
「不給。」
一低頭,就看見小姑娘鼓著腮幫子,眼神氣呼呼地瞪著他,
醋罈子,翻得明明白白。
蕭塵淵低笑,
「吃醋了?」
「沒有。」蘇窈窈別過臉,「你跟人家說什麼悄悄話呢?還附耳?還貼那麼近?你不是怕生嗎?你不是離不得我嗎?怎麼跟人家就離得了?」
蕭塵淵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還說沒有。臉都酸成酸黃瓜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過來,「她說的是正經事。」
「什么正經事?不能當著人說?」
「不能。」
蘇窈窈更氣了,「那你們繼續說啊。我走了。」她轉身就走。
蕭塵淵跟上來,拉住她的手。這次蘇窈窈沒掙開,只是不理他,板著臉往前走。
鶴卿跟在後面,看著這一幕,笑出了聲,「表弟,你完了。」
蕭塵淵沒理他。
鶴琮面無表情地跟在鶴卿身後,「哥,窈窈姐生氣了。」
鶴卿點頭,「嗯。表弟今晚有好戲看了。」
蕭塵淵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冰。
鶴卿縮了縮脖子,拉著鶴琮快走幾步,跑到前面去了。
蘇窈窈出了宮門,上了馬車,坐在最裡面,靠著車壁,不和蕭塵淵挨著。
蕭塵淵上來,在她旁邊坐下,伸手去攬她的肩。
蘇窈窈往旁邊挪了挪,不讓他攬。
蕭塵淵又挪過去,她又挪開。
再挪,她已經被逼到角落裡,沒處可挪了。
蕭塵淵的手搭在她肩上,把她往懷裡帶,「夫人。」
「她跟我說的是正事。」
蘇窈窈的動作頓了一下,「什么正事?」
「鶴卿的最後一味藥,在二殿下手上,但那個草包不知道那藥的珍貴。」蕭塵淵低頭看著她,「所以才附耳。」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夫人沒給機會。」
蘇窈窈噎了一下。蕭塵淵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夫人還生氣?」
蘇窈窈別過臉,「……沒有。」
「那手給我。」
「不要!」
「夫人……」
「別叫我!人家三殿下那麼溫柔,那麼虛心,靠那麼近說話,你肯定很開心吧!」
蕭塵淵忽然扣住她的腰,將人按在車壁上,低頭覆上她的唇。
一吻輕淺,卻霸道得宣示主權,
「沒看她,沒聞她,沒碰她。」
「整個心裡,只有我的夫人。」
蘇窈窈心口一軟,酸氣散了大半,卻依舊哼了一聲:
「她看你了。」
「那孤去把她眼睛挖了。」
蘇窈窈一噎。這人,動不動就摳眼珠子。
「那你以後離她遠點。」
「好。」
「不許再跟她附耳說話。」
「好。」
「不許對她笑。」
「孤沒笑。」
「你剛才笑了。」
蕭塵淵低頭看著她,「孤笑的是夫人。不是她。」
蘇窈窈的唇角終於忍不住揚了起來,「真的?」
「真的。」
蘇窈窈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哼,那也是你不對!我不理你了。」
蕭塵淵重新攬過她,抱得緊緊的,「是是是,是為夫不對,為夫錯了,夫人怎麼罰都行。」
蘇窈窈瞪他,「這是你說的啊?怎麼罰都行?」
蕭塵淵笑得溫柔,「嗯,只要夫人別不理我,回去,任由夫人罰。」
「怎麼罰?」蘇窈窈抬眼,媚色狡黠。
蕭塵淵呼吸一沉,
「夫人想怎麼罰……就怎麼罰。」
「跪搓板也行。」
「侍寢也行。」
蘇窈窈奸笑地看著他,蕭塵淵覺得後背突然有點涼,
「夫、夫人……」
「蕭塵淵,你自己說過的話你最好記得!你給姐姐等著!」
蕭塵淵:「……」
馬車晃晃悠悠,駛向翁主府。
蘇窈窈靠在蕭塵淵懷裡,忽然想起一件事,「夫君,那個二皇女,今晚怎麼那麼安靜?」
蕭塵淵的目光冷了一瞬。「因為她以為,她的藥起作用了。」
蘇窈窈一愣,「什麼藥?」
蕭塵淵看著她,「她給孤的酒里,下了藥。」
蘇窈窈猛地坐直,「什麼?!你怎麼不早說?!」
「說了,夫人會擔心,」蕭塵淵把她按回懷裡,「已經處理了。孤沒喝。」
蘇窈窈鬆了口氣,又緊張起來,「她為什麼要給你下藥?她想幹嘛?」
蕭塵淵低頭看著她,「夫人覺得呢?」
蘇窈窈想起赫連越看蕭塵淵那眼神,想起她在永華樓時的跋扈,想起她今晚那抹得意的笑,心裡一陣惡寒,「她想把你……」
「嗯。」
蘇窈窈倒吸一口涼氣,「她瘋了嗎?」
「她以為孤是普通人,以為孤喝了她下的藥,就會任她為所欲為。」
蘇窈窈氣得咬牙,「這個不要臉的臭女人!」
蕭塵淵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夫人彆氣。她很快就不會有機會了。」
「你要做什麼?」
蕭塵淵沒有回答,只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很快。」
遠處,一隊人馬悄然逼近,黑暗中,一個聲音說道,
「本殿一定要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