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娘給他們安排的是一間雅間,由著侍從帶上二樓,
雅間內,軟榻、茶桌、點心一應俱全,還掛著半透的紗幔,既能看清拍賣台全貌,又能隔絕外人視線,
蘇窈窈走進去,環顧四周,「元娘面子夠大的啊。這種雅間,一般人進不來吧?」
她轉頭看向鶴卿,上下打量他一眼,揶揄道,
「嘖嘖,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堂堂西涼翁主,管著半個國庫,連個地下拍賣會的雅間都搞不定,還要靠我一個外來人托關係,丟不丟人?」
鶴卿搖著摺扇,笑得一臉無辜,「妻主~這你就不懂了,人家可是正正經經的生意人呢,你們去永華樓那天,我就跟元娘打過招呼了。這雅間,是她給我留的。」
蘇窈窈挑眉,「你早就知道要來?」
「那當然。我做事,什麼時候不靠譜過?」
他說著故意挺了挺胸,絳紫色的紗衣領口本就開得低,這一下更是春光乍泄,
「噗——」蘇窈窈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就你?正經?你看看你,你的neinei都要露出來了。再露點,等會兒不用拍賣草藥,直接把你拍了得了,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鶴卿假裝害羞地捂住胸口,往蘇窈窈身邊湊了湊,「討厭~妻主別老盯著人家看,人家會害羞的。」
蘇窈窈翻了個白眼,「你害羞?你臉皮比城牆還厚。」
「妻主捨得把我賣了嗎?我可是會暖床會做飯,還會幫你數錢的好夫侍~」
「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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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塵淵冷冷開口,伸手把蘇窈窈往自己身邊一拉,隔開鶴卿,眼神像冰刀子一樣刮在他身上,
「再湊過來,把你扔下去拍賣。」
鶴卿立刻縮回去,沖蘇窈窈吐了吐舌頭,不敢再撩撥醋王了。
鶴琮坐在最邊上,默默把自己的領口往上拉了拉,一臉認真:「哥,妻主說得對,你領口太低了。」
鶴卿:「……」
剛安靜沒兩分鐘,隔壁雅間的紗簾忽然被掀開,一個肥頭大耳的女富商探出頭來,綠豆大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蕭塵淵,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她搓著手湊過來,聲音粗嘎:「這位妹妹,好商量!你這個夫侍賣不賣?我出一千兩黃金!」
蘇窈窈還沒說話,蕭塵淵周身氣壓瞬間降到冰點,那雙鳳眸里像淬了冰,冷得像刀,直直地盯著那女富商。
女富商被他嚇得一哆嗦,往後縮了縮,臉上的肥肉都在抖,「不、不賣就不賣嘛……瞪什麼瞪……」
蘇窈窈連忙打圓場,伸手摟住蕭塵淵的胳膊,整個人貼上去,宣示主權,「這位姐姐,我家夫侍脾氣不好,只認我一個人。你出多少錢,我都不賣。」
說完,她偷偷在蕭塵淵腰上掐了一把。
蕭塵淵低頭看她,她沖他使了個眼色——低頭,別瞪了。
蕭塵淵不情願地低下頭,卻伸手在桌下緊緊攥住她的手,指尖用力,帶著點懲罰的意味,
蘇窈窈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只能用另一隻手偷偷擰他的大腿。
兩人在桌下你來我往,旁邊的鶴卿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臉都漲紅了。
「哥,你怎麼了?」鶴琮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你不舒服嗎?」
「沒……沒事。」鶴卿咬著牙,剛說完,腳就被鶴琮狠狠踩了一下。
「嘶——」鶴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淚都快出來了,「你踩我幹嘛!」
「你肩膀抖得太厲害了,會被人發現的。」鶴琮面無表情地收回腳,一臉「我在幫你」的認真。
鶴卿:「……」我謝謝你啊。
女富商被蕭塵淵的眼神嚇怕了,不敢再提買人的事,悻悻地縮了回去,卻還是時不時偷偷往這邊瞟。
就在這時,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只見赫連雪戴著銀色面具,一身月白長裙,身後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夫侍,緩步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像是在尋找什麼,最終落在蘇窈窈他們的雅間上,隔著紗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蘇窈窈也沖她點了點頭,心裡卻打起了鼓。
赫連雪怎麼也來了?她不是說對草藥不感興趣嗎?
緊接著,赫連越的貼身侍女帶著四個凶神惡煞的護衛走了進來,直接坐在了最前排的位置,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全場,顯然是奉命來盯著拍賣的。
「看來赫連越真的很缺錢啊,連貼身侍女都派出來了。」蘇窈窈小聲嘀咕,「不過她自己怎麼不來?」
鶴卿冷哼一聲,「她怕被人認出來,畢竟偷偷變賣國庫東西,傳出去不好聽。」
蘇窈窈收回目光,正要跟蕭塵淵說話,忽然感覺一道視線從對面射過來。
她抬頭,看見對面二樓也有一個雅間,紗幔遮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可雅間門口站著兩個戴面具的大漢,身形魁梧,腰間挎著彎刀。
「那是什麼人?」蘇窈窈用胳膊肘碰了碰鶴卿。
鶴卿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微微一變,壓低聲音:「北漠人。看那彎刀樣式,是北漠王族的護衛。」
「北漠人?王族?」蘇窈窈和蕭塵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
北漠和西涼正打著仗,北漠王族的人怎麼會偷偷出現在西涼的地下拍賣會?
她想起哥哥和阿娜爾,也不知道他們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看來今晚,真的不會太平了。」蕭塵淵低聲說,伸手把蘇窈窈往懷裡帶了帶,「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跟緊我,不許亂跑。」
「知道啦。」蘇窈窈乖乖點頭,伸手環住他的腰,在他懷裡蹭了蹭,「有夫君在,我什麼都不怕。」
鶴卿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別秀了,再秀我就要瞎了。」
話音剛落,拍賣台上傳來「咚」的一聲木槌響。
穿著黑色長袍的拍賣師走上台,聲音洪亮:
「諸位貴客,歡迎來到今晚的拍賣會。老規矩,價高者得。違規者,後果自負。」
全場安靜了一瞬。
拍賣師舉起木槌,重重敲下,「第一件拍品——」
他拍了拍手。兩個黑衣人推著一個鐵籠子走上台,籠子裡關著一個少年。
那少年赤著上身,小麥膚色的,肌肉結實,五官深邃,一看就不是西涼人。
「北漠的美男奴,年方十八,身強力壯。起拍價,一百兩黃金!」
全場瞬間沸騰。台下坐著的那些女金主們眼睛都亮了,有的直接站起來看,有的已經開始舉牌了。
北漠的?長得真不錯!」
「身強力壯?回去能當護衛用!」
「一百兩?我要了!」
蘇窈窈下意識就要往前湊,想看看那少年長什麼樣。
手腕剛動,眼前就一黑。
一隻溫熱的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帶著熟悉的檀香氣息。
「不許看。」蕭塵淵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又帶著濃濃的醋意,「有什麼好看的。」
「小氣。」蘇窈窈扒開他的手,可蕭塵淵的大手還是遮著她半邊臉,她只能從指縫裡往外看。
台上,那個北漠男子被從籠子裡拽出來,跪在台上。他的眼神空洞,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認命般的麻木。
蘇窈窈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忽然有些難受,「夫君,他看起來很可憐。」
蕭塵淵沒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台下叫價聲此起彼伏。
「一百五十兩!」
「二百兩!」
「三百兩!」
台上,那個北漠男子最終以五百兩黃金的價格被一個富商拍走。
兩個黑衣人把他拖下去,拖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雅間,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光。
那光很快熄滅,像被風吹滅的蠟燭。
蘇窈窈別過臉,不忍再看。
蕭塵淵攬著她的肩,「別看了。」
蘇窈窈點頭,靠在他肩上。「夫君,你說,那個北漠雅間裡的人,是來看什麼的?」
蕭塵淵的目光落在那個緊閉的雅間上,沉默了片刻,「也許是來看人的。也許是來看東西的。」
「看什麼東西?」
「看我們想要的東西。」
蘇窈窈的心又提了起來。她握緊手裡的號牌,深吸一口氣。
不管怎樣,那味藥,她一定要拿到。
台上,拍賣師又敲了一下木槌。「第二件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