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營地里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羊肉在火上翻烤，油脂滴落，滋啦作響，香氣四溢。
蘇窈窈被蕭塵淵拉著走出營帳時，換了一身衣裳，蕭塵淵從箱子裡翻出來的月白長裙，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袖口也系得緊緊的，除了臉和手，哪兒都沒露。
蘇窈窈低頭看著自己，又看看蕭塵淵，
「夫君，你是要把我裹成粽子嗎？」
蕭塵淵低頭看著她，「嗯，粽子好，粽子沒人惦記。」
蘇窈窈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還不如把我裝在盒子裡，出門拎著。」
蕭塵淵想了想，「好主意。回去讓木匠打一個。」
蘇窈窈又氣又笑，伸手捶了他一下。
蕭塵淵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走吧，他們等急了。」
營帳外，謝煜撈起一塊羊肉就啃，「嗯！好吃！可饞死我了，最近天天喝粥，熬死我了，王八蛋的四皇子，敢陰小爺，下次我要把他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他看見蘇窈窈走來，眼睛一亮，「蘇妹妹！快來，坐這！我給你烤了羊腿……」
阿娜爾：？？？？明明是我烤的！
蘇窈窈沖他招手，「謝小將軍，你好了？」
「好了！全好了！」謝煜拍拍胸脯，「太子殿下送來的解藥，神了！喝下去第二天就能下床了！」
蘇卿潤在旁邊冷冷開口，「你昨天還咳血。」
謝煜噎了一下，「那是……那是排毒，排毒你懂不懂？」
蘇卿潤沒理他。
謝煜也不在意，在蘇窈窈旁邊坐下，笑眯眯的，「蘇妹妹，越來越好看了，比上次在雍京見你的時候還好看。」
蕭塵淵的臉黑了。
蘇窈窈笑著看他，「謝小將軍，你嘴還是這麼甜。」
謝煜笑了，「那是。我娘說了，嘴甜的人有福氣。」
阿娜爾嘴一撇，「那你媳婦呢？嘴甜怎麼沒媳婦？」
謝煜噎住了，「那是……緣分沒到。」
「那你什麼時候緣分到？」
謝煜想了想，「快了。等我打完仗，去雍京找一個。」
蘇卿潤看著他，「找誰？」
謝煜的目光在蘇窈窈身上轉了一圈，又移開了，「……隨便找找。」
蕭塵淵伸手，把蘇窈窈往懷裡帶了帶。
謝煜縮了縮脖子，
「我去看看肉好了沒有……」
阿娜爾笑了，給蘇卿潤夾了塊肉，「姓蘇的，你多吃點。瘦了。」
蘇卿潤低頭看著碗裡的肉，又看了看阿娜爾，「你也是。」
「那你餵我。」
蘇卿潤的耳尖紅了，夾起那塊肉遞到她嘴邊。
阿娜爾張嘴咬住，嚼了嚼，眼睛彎成月牙，「好吃。你餵的特別好吃。」
蘇卿潤的耳朵更紅了，又給她夾了一塊。
阿九靠在明空肩上，看著這一幕，嘖嘖兩聲，「小和尚，你看人家。多會疼人。」
明空站在她身邊，捻著手串，「……阿彌陀佛。」
「你就會阿彌陀佛。」阿九伸手掐了他一把，「你什麼時候也學學？」
明空握住她的手，「不學。」
「為什麼？」
「貧僧……可以做。」
阿九震驚地看著他，「你你你你……跟誰學得這種騷了吧唧的話！」
明空淡定地倒了杯茶，「師弟。」
蕭塵淵：……
鶴卿坐在火堆旁，手裡搖著摺扇，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吊兒郎當的笑。
鶴琮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碗羊肉湯，一口一口喝得很認真。
「阿琮。」
「嗯。」
「湯好喝嗎？」
「好喝。」
「那給哥喝一口。」
鶴琮把碗遞過去。鶴卿低頭喝了一口，「嗯。不錯。誰燉的？」
「春桃姐姐。」
鶴卿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春桃。
春桃正和凌風站在一起，手裡拿著串羊肉，遞給他，「凌風哥哥，你嘗嘗。」
凌風接過，咬了一口，「好吃。」
兩個人低著頭，誰都不看誰，可誰都在看誰。
鶴卿收回目光，笑了，「阿琮，你以後也得找個會做飯的媳婦。」
鶴琮想了想，「哥哥會做。」
「哥不能給你做一輩子。」
鶴琮沉默了。「……那我不娶了。」
鶴卿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傻小子。」
篝火越燒越旺，酒過三巡，謝煜已經喝得舌頭大了。
他摟著鶴卿的肩，嘴裡嘟囔著，「鶴卿，你說，我什麼時候能娶上媳婦？」
鶴卿挑眉，「你不是說要娶像主人那樣的嗎？」
謝煜看了一眼蘇窈窈，又看了一眼蕭塵淵，縮了縮脖子，「……算了。我怕太子殿下把我剁了。」
蕭塵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嗯。」
謝煜打了個寒顫，「不娶了不娶了。我打光棍。」
阿娜爾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謝煜，你這慫樣，還怎麼打仗？」
謝煜挺起胸，「打仗是打仗，娶媳婦是娶媳婦。兩碼事。」
蘇窈窈坐在蕭塵淵身邊，手裡捧著碗羊湯，喝得渾身暖洋洋的。
她看著這一圈人，心裡忽然覺得很滿足。
最愛的人，和最好的朋友，都在身邊……
蘇窈窈看向一旁的蘇卿潤，想了想，還是站了起來，
「怎麼了？」蕭塵淵抬頭看她。
蘇窈窈拍拍裙子上的灰，「我去跟哥哥說幾句話。」
蕭塵淵點頭。
蘇窈窈走了幾步，又回頭，「夫君，你別偷聽。」
蕭塵淵挑眉。「孤是那種人嗎？」
「是。」蘇窈窈笑著跑了。
蘇卿潤坐在篝火的另一邊，手裡拿著根樹枝，撥弄著火堆。
阿娜爾靠在他肩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蘇窈窈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
「阿娜爾。」她小聲喊。
阿娜爾睜開眼，「嗯？」
「我想跟哥哥說幾句話。」
阿娜爾看了蘇卿潤一眼，笑了，「行。你們兄妹聊。」
她起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姓蘇的，你別欺負妹妹哦。」
蘇窈窈在蘇卿潤身邊坐下，抱著膝蓋，看著火堆，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哥。」她開口。
「嗯。」
「我有話跟你說……」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蘇卿潤打斷她，火光映在他臉上，那張冷硬的臉此刻柔和了幾分，
蘇窈窈愣住了，「你……你知道我要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