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後世。
林蛙油有著多種多樣的叫法。
蛤蟆油,雪蛤油,軟黃金。
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價格更是一年一個樣,貴得賊離譜。
反觀現在。
這玩意基本上就沒人惦記。
一來難抓,二來還不夠塞牙縫。
想要獲得一兩干蛤蟆油,起碼要抓百八十隻林蛙。
林蛙警惕性高,跳得也遠,而且還是晝伏夜出的玩意。
一個不留神。
就會被林蛙帶進溝里。
真正意義上的溝。
「大力哥,啥時候能吃啊,我肚子都打鼓了?」
龐大春眼巴巴望著低頭幹活的李大力。
一臉委屈相的拍著肚子。
「再等我,等我擠出這些蛙油,蛙肉讓你吃個夠。」
李大力頭也不抬繼續忙活。
這活說累也累,說解壓也是真解壓。
找准林蛙腿部與腹部的中間位置,使用巧勁一捏一擠,就能擠出裡頭的蛙油。
瞧了一眼手裡黃澄澄的蛙油,李大龍動作嫻熟地將蛙油放進碗裡。
弄出來不能馬上用,還需要進行陰乾曬透。
幾日之後,才能入藥。
不然帶著濕氣,喝了反而傷身。
一百多隻來母豹子,足足取出小半碗的蛙油。
「大春,別流哈喇子了,我這邊弄完了,你去弄點柴燒火,再弄點土豆子。」
甩了甩手上的水,李大力打了個哈欠地開始搭建灶台。
田勝利和張鳳蘭兩個癟犢子,上次過來「抄家」,就連灶台都沒有放過。
也不知傻兄弟去了誰家。
再次回來。
手裡兜里多了十來個帶著泥土的土豆子。
土豆削皮切成滾刀塊往鐵鍋里一倒,加上蛙肉撒一把鹽。
蓋上鍋蓋大火燒開,小火慢咕嘟。
你就吃的。
保准香掉舌頭,吃完以後還想吃。
不多時,鍋里冒出陣陣香氣。
香味順著窩棚往外飄,足能夠飄出幾里地。
勾得李大力自己肚子都咕嚕嚕叫。
隔壁小孩都饞哭了。
「大力哥,啥時候好的?這一鍋我都能吃了。」
「別催了,馬上就好了。」
龐大春餓,李大力同樣餓得前胸貼後背。
從昨晚忙到現在,李大力累得骨頭都要散了架。
掀開鍋蓋拿筷子戳了戳土豆。
燉了幾十分鐘,土豆都快燉化了。
軟糯入味。
夾起一塊蛙肉吃了一口,李大力洋洋自得道:「大春,不是哥和你吹,也就是現在條件不允許,等在過年允許個人合法開店,哥啥都不干,光是開個飯館子,就能日進斗金,吃喝不愁。」
龐大春連連點頭,憨笑道:「大力哥,你開飯館子,你給你跑堂,你不用給我工錢,管我吃喝就行。」
「我還是給你工錢吧,管你吃喝,兩天你就得給我吃黃了。」
李大力開著玩笑,又往鍋里滴了幾滴醬油。
攪和攪和。
「大春,開造。」
李大力一聲令下,龐大春端著破碗沖了過來。
剛給傻兄弟盛了滿滿一碗。
龐大春顧不上燙,夾起蛙肉就往嘴裡送。
「呼呼呼……」
滾燙的林蛙肉燙得龐大春直跺腳,饒是如此,人家也捨不得吐。
「大力哥,蛤蟆肉咋這麼嫩呢?我覺得比雞肉還要香。」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做的。」
李大力笑呵呵地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大春慢點吃,鍋里還有,沒人跟你搶,整得跟八輩子沒吃過肉似的。」
笑罵著又給傻兄弟盛了一碗。
龐大春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就連話都說不利索。
吃飽喝足,龐大春摸著滾圓的肚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李大力卻沒歇著。
還得趕緊把雪蛤油處理好。
畢竟,今晚還要再進一趟山里。
早點處理好,說不定還能眯一會。
打來清水反覆漂洗蛙油,洗掉內部的血水和雜質以後,李大力又趁著劉寡婦出去撩騷,翻牆頭跳進去捲走了兩包醫用紗布。
多嘴一句話。
劉寡婦交友廣泛,而且是生冷不忌。
從生產隊一直到村裡的赤腳醫生,但凡想要她耍大炕。
哪都得留下點東西。
有道是隔壁囤糧我囤槍。
劉寡婦家就是李大力的後勤倉庫。
將兩大包紗布捆巴捆巴平鋪好。
李大力又把蛤蟆油整齊地擺上去晾乾。
通過秋風加快陰乾速度。
「大力哥,這黃條條曬乾了,真能治好你媳婦的病啊?」
「這玩意滋陰潤肺,專治咳嗽體虛,比公社衛生院開的甘草片強了一百倍。」
李大力一邊擺一邊解釋。
蛤蟆油弄出來不能馬上用,必須得晾乾曬透,不然帶著絲毫水汽。
擺完雪蛤油,李大力一拍腦門。
徹底忘了拿鐵絲了。
又一次光臨劉寡婦家,李大力輕車熟路推開倉房門。
找了一卷細鐵絲。
將剩餘母豹子一一串起來晾曬。
這玩意不當肉,勝在口感鮮美,吃個新鮮。
晾曬幾天。
到時候,一併拿出給母親和兩個前妻打打牙祭。
時間一晃過了一個星期。
期間,李大力忙得腳打後腦勺。
連續兩天奔襲大山,足足抓了四百多隻母豹子。
晾曬了差不多四五天。
今天一早。
李大力左手拎著裝有母豹子的土籃子,右手拎著罐頭瓶子。
裡頭放著已經乾涸的蛤蟆油。
黃燦燦,賊好看。
看著就讓人心情高興。
依舊是和上次一樣,繞了大半個村子返回老宅。
準備趁著中午一家人回來吃飯,來一個閃亮登場。
「咦?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躡手躡腳溜到老宅門口,李大力見狀一愣。
大門敞開,屋裡頭隱約傳來說話聲。
這才早上九點多鐘。
按理說,兩個媳婦和母親已經下地幹活才是啊。
「喵嗚……」
心覺反常,李大力沒敢貿然進去。
貼著院牆站好,衝著裡頭學了兩聲貓叫。
連續學了幾聲。
只見一道人影探出半個身子。
不是別人,兒媳婦娜塔莎。
「媳婦,你們咋沒下地呢?」
說時遲那時快,李大力放下東西一把拉住娜塔莎的胳膊。
「你個死鬼嚇死我了!」
娜塔莎心肝都要嚇出嗓子眼了。
處對象的時候,李大力每次去找她,總會偷偷學貓叫。
猛然間聽到熟悉的聲音,娜塔莎鬼使神差探出頭。
沒想到。
真是李大力這個冤家。
「媳婦,到底出啥事了?」
李大力一眼看出娜塔莎眼圈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剛哭過。
「你趕緊走吧。」
娜塔莎推搡著李大力換個時候再來。
「那誰啊,你和誰在外頭說話呢?」
下一秒,堂屋傳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李大力臉色一沉。
難怪一家人心情這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