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春拉動彈弓,石子瞄準了馬鹿襠部那團晃蕩的玩意。
就在他鬆手的一瞬間,前頭馬鹿好似察覺到了危險的存在。
忽然動了起來。
「艹,真是尼瑪成精了!」
見到石子偏離方向,擊中了馬鹿身體,李大力毫不猶豫地扣響了扳機。
果真是鹿有千年壽,步步擔憂愁。
警惕性比任何動物都高!
信得過傻兄弟的彈弓,卻忽略了馬鹿的警惕性。
「砰!」
槍聲響起的一剎那,馬鹿渾身哆嗦,兩條後腿猛地夾緊。
隨即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
龐大的身軀像座小山似的晃了幾下,緊接著栽倒在地。
「大力哥,打中了,咱們打中了!」
龐大春樂得直蹦高,扔下彈弓就要往前沖。
「別動,小心被它來上一下狠得。」
李大力沒急著上前查看狀況,反倒是熟練地拉動槍栓。
咔嗒一聲,彈殼從槍膛里蹦了出來。
拉栓步槍打一槍就得拉一次栓。
退殼上膛,全靠手動。
前世玩慣了這玩意,即便這具身軀沒有形成肌肉記憶。
李大力還是會不由自主,完成一系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動作。
手指一勾一推。
第二發子彈頂上了膛。
槍膛重新裝上子彈,李大力這才端著槍走了過去。
馬鹿躺在地上渾身抽搐,襠部要害血肉模糊。
不一會,馬鹿停止了掙扎。
閉上雙眼,像是已經死了。
「大力哥,它死了?」
「沒事,暈過去了。」
李大力鬆了口氣,順勢背上槍。
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繩子,和龐大春一起把這頭三四百斤的龐然大物,捆了個結結實實。
四蹄綁在一塊,嘴也用布條勒住。
防止它醒過來拼命咬人。
緊接著,一個大問題擺在二人眼前。
馬鹿將近四百斤,咋弄下山?
憑他們兩個人的力氣,根本沒法扛下山。
沒牛沒馬,靠肩膀扛肯定不行。
四百斤壓下來,腰非得斷了不可。
龐大春蹲在地上瞅了半天,又看了看滿是枯葉的坡道,突然開口道:「大力哥,我家有爬犁,咱們用爬犁拉著它下山啊。」
「對啊,爬犁!」
李大力滿面喜色。
自嘲自己怎麼想不到這個辦法。
反倒是傻兄弟第一個想出來。
眼下是深秋時節。
山里別的不多,到處都是枯枝落葉。
大量的落葉形成了天然的鬆軟緩衝帶,能減少爬犁底部和地面的直接摩擦,就跟天然的滾珠一樣。
就算沒有牛馬牽引,單憑人力也能輕鬆拉著爬犁前行。
運送四百斤的馬鹿完全不成問題。
「你趕緊回村,把你家的爬犁拉過來,速度一定要快。」
李大力當機立斷地讓龐大春跑著下山,自己留下看守著馬鹿。
馬鹿只是疼暈過去,一時半會死不了。
不用著急開膛放血。
「嗯吶。」
龐大春應了一聲,撒開腿就往山下狂奔。
目送龐大春離開,李大力靠在一棵老樹下面休息。
點了根煙,李大力笑呵呵地盯著地上那頭馬鹿。
鹿茸,鹿血,鹿鞭,鹿心。
哪一樣不是錢?
「臥槽!大力,這……這是馬鹿?!」
就在這時,李大力身穿傳來驚呼聲。
李大力回頭一瞅,眉頭頓時皺在一起。
來人不是別人,竟然是狐朋狗友胡老三。
「你咋在這?」
李大力冷著臉,語氣里全是嫌棄。
「我上山遛達遛達,大力,你小子真行,連馬鹿都能打著!」
胡老三眼中除了震驚,更多還是貪婪。
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上山和老娘們搞破鞋。
聽到槍聲。
還以為人家老爺們要弄死自己。
分頭逃跑。
誤打誤撞見了這麼詭異的一幕。
「大力,這大傢伙少說三四百斤吧?」
「關你屁事,哪涼快哪待著去,別在這兒礙眼。」
李大力懶得搭理胡老三。
憑他自己坑自己那些事情。
李大力沒找他麻煩。
都算是法外開恩了。
見狀,胡老三瞪大了眼睛。
聽李大力這副不耐煩的語氣。
說明這頭馬鹿,真有可能是這小子打的。
越是這樣,胡老三越是懵逼。
可能嗎?
二流子秒變神槍手,趕山人。
世上還有比這更扯淡的事情嗎?
三步並作兩步湊到跟前,胡老三指著地上的馬鹿,喋喋不休地追問道:「大力,你跟哥說句老實話,這頭馬鹿真是你一個人打的?沒靠別人幫忙?」
以前那個混吃等死,敗家缺德的李大力。
能有本事打下這麼稀罕的大獵物?
怪事年年有,最近特別多。
「跟你有嘰霸關係嗎?胡老三,你別沒完沒了,趕緊滾犢子!」
伴隨著胡老三的出現,李大力好心情蕩然無存。
只想趕緊打發這個王八犢子。
對方多留一秒,李大力都覺得噁心。
胡老三臉上掛上諂媚的笑容。
恭維李大力槍法如神,不愧是他的好哥們。
心裡早就翻江倒海,嫉妒恨不得立刻據為己有。
恨人有笑人無。
打心眼裡看不得李大力好。
李大力天天耍錢敗家的時候,胡老三還能跟著撈點小好處。
如今。
李大力突然改邪歸正,又打著了這麼值錢的馬鹿,胡老三內心極不平衡。
都是癟犢子,你學好了我咋辦?
「大力,哥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為啥能打到馬鹿,說明你時來運轉了。」
「這種好運氣,可不能浪費在趕山這種事情上。」
胡老三笑嘻嘻地將話題轉移到運氣這件事上面。
打獵需要運氣,耍錢更需要運氣。
既然運氣來了。
打獵能掙幾個子。
賭桌才是李大力彰顯能耐的地方。
「大力,你如今時來運轉,把這頭馬鹿賣了,咱們拿著錢去賭兩把,肯定能贏更多錢。」
「賭桌上大殺四方,一本萬利,不比打獵受罪強?」
只要李大力肯去賭錢,自己不但能跟著繼續撈好處,還能一步步慫恿李大力把錢耍光。
重新變回那個人人嫌棄的混帳。
「沙楞的,咱哥倆現在就去鎮上找人把鹿給賣了,以你現在的手氣,賭幾把啥都有了,房子票子,娘兒們,要啥有啥!」
李大力面帶冷笑。
抱著胳膊瞅著胡老三的小人嘴臉。
心裡洞若觀火。
癟犢子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麼屎。
前世被他坑得還不夠慘?
挑唆自己抵押宋文娟的手鐲,與莊家做局坑的自己血本無歸。
李大力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