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影壁牆,前面是一條極為狹小的過道,只能容納一個人通行。
這套標準的三進三出四合院裡,不但住著大量人家,隨處都能看到各種雜物。
過冬囤積的大白菜,蘿蔔,蜂窩煤,私接亂拉的各種電線。
明顯不屬於這套四合院的私搭房屋和牆壁。
王大彪忍不住說道:「這哪叫四合院啊,簡直就是舊社會的貧民窟。」
幾人艱難朝前走著,總算來到潘大爺所在的房子。
房子位於四合院的後邊,面積大概二十多平。
屋中打掃得倒是挺乾淨的,和周圍的環境比起來顯得格格不入。
一路過來,叫罵聲,爭吵聲,吆喝聲不絕於耳。
進到潘大爺自己的屋裡,白奮鬥伸手摸向後背,沒有多遠的路走出了一身的汗。
王大彪也沒好到哪去。
好幾次差點踩到人家的大白菜。
對此,牛小偉仿佛見怪不怪。
老金頭說道:「大力同志,你別看這裡亂糟糟,以你的本事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人全部都清出去,三千塊錢買不了吃虧也買不了上當,買一套正兒八經的皇城根四合院,你絕對賺大了。」
兩個老頭暗中商議,二一添作五。
金大爺自然要賣力給老朋友的房子臉上貼金。
「兩位大爺,實不相瞞,我對這套四合院是真的喜歡,古色古香,距離皇城根又這麼近,就算去皇宮參觀也沒有多遠的路程,交通沒的說,可是……」
李大力表情為難的看向窗外,苦笑道:「我這麼跟你們說吧,這房子哪都好,可就是安全性太差了。」
先是誇了房子幾句,緊接著話鋒一轉,說起剛才沿途所見的各種不安全情況。
四合院裡到處都能看到私接電線。
不出事還好,出事恐怕就是一場熊熊大火。
把人全都請走了,李大力還得拿出一大筆錢,把這些私搭亂建的房子通通拆掉。
第三,也是李大力最鬧心的問題。
房子近三十年沒有翻修,十二戶人家,幾十口人,恐怕沒有一個人想過對房中的房梁和各種承重位置進行修繕。
「兩位大爺,這套四合院將近一千平米,光是修繕費用就是一大筆錢,加上給這些人做工作找房子,沒辦法,東西是好東西,可是問題也太多了,能花錢解決的都不是問題,問題是十二戶人家,就得給他們找十二套房子,咱們有機會再嘮嘮這事吧。」
李大力邁步就要走,白奮鬥和王大彪緊隨其後。
牛小偉不知道李大力玩了一手欲擒故縱,覺得李大力說的句句都在理上。
私搭電線極容易引起火災。
房屋修繕少不得也要花一兩千塊。
「大力同志,你先等一下,有話咱們現在就可以商量嘛。」
到嘴的鴨子轉眼就要飛了,老金頭和潘大爺快步追了出去。
李大力突然用腳踩了白奮鬥一下。
白奮鬥跳腳說道:「哎喲,大力,你踩我幹什麼?」
「誰踩你了,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崴了腳。」
李大力眨了眨眼,又對地面努了下嘴。
白奮鬥心中一動,低頭罵罵咧咧道:「他娘的!這叫什麼四合院,地面怎麼這麼多坑,住在這裡的人把這造得跟豬窩似的。」
「瞅瞅這些亂七八糟的雜物,已經夠讓人鬧騰了,地上大坑套小坑,這哪裡是房子啊,簡直就是個的雷陣,我就納悶了,周圍的住戶怎麼一點都不知道乾淨,也不怕把自己的腳給崴了。」
餘下的時間裡,白奮鬥看哪哪不順眼,聲音也越來越大。
諷刺住在這裡的住戶窩囊。
把房子弄得比豬窩還像豬窩。
「哎呦喂,誰褲襠沒拉嚴,露出了你這麼個玩意!」
「老潘,這是你家親戚還是你朋友?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你丫的你再敢胡說八道,小心我抽你!」
白奮鬥罵罵咧咧的一段話引起了反噬作用,周圍幾間屋裡紛紛有人出門,對著白奮鬥張嘴就罵。
「諸位對不起,我的朋友嘴上缺個把門的,我給各位賠不是了。」
李大力暗嘆一聲,白奮鬥真他娘的有演戲的天賦。
裝起紈絝子弟形神兼備。
不對。
人家本來就是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高幹子弟。
讓他挑毛病,沒毛病也能給你挑出一大堆。
好說歹說,李大力可算是將周圍的爺爺奶奶們全都請回去了。
李大力轉過身,攤開雙手苦笑:「金大爺,潘大爺,你們瞅見了,這幫住戶一個個如狼似虎,奮鬥僅僅說了幾句,就差點沒讓他們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一旦我露出請他們搬家的意思,這些人恐怕能集體弄死我,就算有一兩個講道理的人,也一定會獅子大張口。」
「算了算了,不敢再麻煩了。」
京城人滿為患到了和進口的沙丁魚罐頭似的程度。
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甭說這裡有私搭亂建的建築物。
但凡京城的胡同四合院,就沒有看不到這種情況的時候。
老金頭愁眉苦臉道:「老潘,你瞅這事弄的,這裡的住戶也太兇了吧?」
「他們要不凶,我能開價五百。」
老潘沒好氣的嘟囔道:「老金,你再想想辦法,三千塊錢可有你的一半。」
「別說三千,就算降回五百,李大力恐怕也不會滿意。」
不知已經被人家套路的二人互相抱怨,四合院的住戶如狼似虎,不好打交道。
老金頭放出來沒兩年,老潘當年也被遷出了京城,最近才回到家鄉。
沒有和四合院裡的住戶打過交道,對於他們的戰鬥力也僅略有了解。
罵起人來一個小時愣是不帶重樣。
抱團也是真的抱團。
你和一個人掰扯,會有一群人出來幫腔搭話。
有鑑於此。
老潘打算像處理廢品一樣,儘快把這套糟心的房子處理掉。
能賣五百塊,總比一毛沒有要強。
至於後續該怎麼辦,他可管不了這麼多。
房子發回來了,賴在這裡的各路不速之客,咋說都不願意離開,天王老子來了恐怕也勸不動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