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得跟個幹部似的,乾的卻是比土匪還要狠的勾當。
「聽好了,你剛才說收錢給我們上一課,我也學學你,收錢給你上一課,世上最可悲的事是人還在,錢沒了。」
「而最最可悲的是人沒了,錢也沒花完。」
李大力冷笑道:「這句話值不少錢,交學費吧。」
「兄弟,你說得對,這世上最可悲的事情確實是人沒了,錢也沒花完,梁某人這次踢在鐵板上,我認栽。」
「這裡的錢你全都拿走,還請兄弟留下名號,讓梁某知道栽在誰手裡。」
中年男人倒是光棍,痛快答應將皮箱裡的錢,全部當成學費賠償給李大力。
想不賠償也不成。
換成誰碰到這種堪比活土匪的亡命徒,也得被嚇尿了褲子。
能堅持到現在,梁老闆的心理素質已經超過京城半數以上的同行。
拿刀拿槍的亡命徒見多了。
隨身帶著手榴彈的亡命徒,梁老闆也是第一次碰到。
「王八羔子,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想著跟我玩心眼,你說你正經人不當,非得長個欠削的腦袋。」
李大力再次免費賞了梁老闆一巴掌,皮笑肉不笑的告訴對方,自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人送外號,小白龍。
此話一出,王大彪和白奮鬥差點沒笑出聲來。
李大力的鬼話可真是張嘴就來。
狗屁的小白龍,黑老虎還差不多。
黑了心腸的活老虎。
梁老闆不是真偽,見李大力一副啥也不怕的架勢,暗自點頭將小白龍這個外號記在了心裡。
從78年知青開始返城開始,每年都會有大量流落在外的知青拖家帶口回到京城。
與之而來的還有各地不安分的牛鬼蛇神。
這些人跟京城當地的頑主,混子,構成了影響社會治安的嚴重問題。
當然。
這裡還包括梁老闆這一系的京城土著。
「老二,老三,都別愣著了,趕緊找繩子給梁老闆舒服舒服,地上趴了這麼久,小心別感冒了。」
李大力嘴角一翹。
白奮鬥和王大彪立馬心領神會。
要跑也得先把人捆起來,免得他們偷偷跟上。
人家是京城的地頭蛇。
論起對京城大街小巷的熟悉,三個人沒一個能比得上。
「臥槽!大……大哥,你快來看啊,這怎麼綁了個粽子?!」
二人去各個屋尋找繩子,王大彪來到西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地上捆著個什麼玩意?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嘴裡塞著麻布,身上綁著粗麻繩。
「我瞅瞅,怎麼個情況。」
李大力叫回白奮鬥,拿著手榴彈繼續威脅幾個人。
自己則來到了西屋門口。
朝裡頭一瞅,李大力似笑非笑道:「看你那咋咋呼呼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屋裡藏了個大姑娘,把這人放了吧,他也是被坑的倒霉鬼。」
王大彪動作麻利的將年輕人身上的繩子解開。
「幾位好漢,大恩不言謝,你們先忙,咱們回頭再見。」
年輕人嘴裡說著一口純正的京片子,衝著李大力彎腰鞠躬。
下一刻,腳底抹油作勢就要開溜。
發生在隔壁屋的動靜,年輕人聽得清清楚楚,越聽越心驚。
真是狠人年年有,今天特別多。
自己被人坑了,撞進這群豺狼手裡,本以為小命危矣。
別人最多是用槍威脅,這幾位爺直接用上了手榴彈。
手榴彈一拉,屋中所有人都得坐土飛機。
不確定三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又會不會大開殺戒,倒霉鬼年輕人只想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站住。」
輕飄飄的一句話仿佛無形的繩子,剛剛得脫牢籠的年輕人一隻腳懸在半空,身子以一種誇張的角度左搖右晃。
李大力走到年輕人身邊,不輕不重拍了下對方的肩膀。
僅僅一下,就讓年輕人摔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哀求道:「大哥,我什麼都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聽見!求求你們別殺我,我保證不把你們揣著手榴彈的事向外泄露。」
「你瞅瞅你,我還什麼都沒問,你自己先把老底交代了,既然知道我們哥幾個身上揣著手榴彈,你還想走?」
李大力玩心大起,臉上露出猙獰冷笑。
年輕人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
說什麼來著,才出狼窩又進虎穴。
「大哥饒命啊!!!」
年輕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抱著李大力的大腿,故意賣慘說自己今天已經夠倒霉了。
有個王八犢子說要送他一份禮物。
給他留了一個地址,讓他來這裡找梁老闆拿外匯。
年輕人不明所以,按著紙條上的地址找過來。
外匯沒看到,倒是看到了三隻黑洞洞的手槍。
還沒等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五花大綁了。
「梁老闆還幹這買賣?」
李大力本打算嚇唬嚇唬年輕人,誰讓這小子這麼不懂事。
自己捎帶手從姓梁的手裡把他救下,不說三跪九叩,也該多說幾句謝謝吧。
僅僅鞠了個躬就想跑。
真當李大力的恩情這麼不值錢,
年輕人哭喪著臉說:「大哥,我啥也不知道,那個王八蛋最近被我三催四,請讓他從房子裡搬出來,仗著是僑眷的身份,他死活不肯走,被我逼急了指定懷恨在心,收買了這位梁老闆準備把我給弄死。」
「大哥,看在我死裡逃生的份上,你就饒了我唄,我對天發誓,看到的聽到的打死我都不說。」
年輕人抬手發誓,暗罵自己多什麼嘴。
不說手榴彈三個字,這位爺未必會把他攔住。
回去以後,可得管好自己這張嘴。
「你先等等,有人賴著房子不走,被你三催四請弄得心裡窩火,所以才要收拾你?你到底是幹啥的。」
李大力只顧著逗弄年輕人,真沒怎麼仔細打量他身上的穿戴。
定睛觀瞧,和自己差不多,也是一副幹部的打扮。
唯一不同的是,年輕人身上的中山裝洗得有些發白,可見日子過得不咋地。
天天這麼一套撐門面的幹部服。
炕上放著一件小號的軍大衣。
不用猜,肯定是從年輕人身上扒下來的。
「大哥,能不能不說?」
年輕人慾言又止。
「你說呢。」
李大力點上一根煙叼在嘴裡。
王大彪不耐煩的催促道:「讓你說你就說,怎麼這麼多廢話!還想不想活著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