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三歲離家出走混跡江湖。
三十幾年的時間裡，梁老闆自詡什麼樣的大風大浪都見過。
手裡有票子，身邊有手下。
竟被三個王八蛋黑吃黑，這不是陰溝裡翻船又是什麼？
丟掉的錢還可以再掙，被人打落了臉皮不能立馬撿回來，以後就別想在這行混。
「什麼人！」
教訓完三名不愛動腦子的手下，梁老闆心煩意亂的剛剛把煙點上，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老梁別開槍，是我，讓你手下把手裡的東西收起來，動不動的就拿這東西嚇唬人，小心被有關部門給盯上。」
前方黑暗處閃出一道人影。
梁老闆回過頭一瞧，用力把手裡的菸頭丟在地上，吩咐三名出門沒帶腦子的手下，趕緊把槍收回去。
該開槍的時候不開槍，不該亮傢伙的時候，恨不得走到哪亮到哪。
來人大概四十多歲，留著一腦袋的禿頭，臉上掛著一副好似彌勒佛般的笑容。
「三禿子，老子找了你一下午，你總算是露面了！你不會是故意躲著我吧？當初你惹了不該惹的人，要不是老子保你……」
「停停停，老梁，這都多少年的事了，陳芝麻爛穀子，你咋總是往外提？」
名叫三禿子的中年光頭打斷了梁老闆的絮叨，重新掏出一包煙，拿到對方眼前晃了晃。
「老梁，知道這是什麼玩意嗎？」
「我現在急得火燒眉毛了，你還在這裡跟我逗悶子？又沖又不好抽的蘇熊煙，你拿出來顯擺個屁啊。」
梁老闆沒心思跟老友扯皮。
開門見山的讓三禿子趕快把包打聽散出去。
三個王八羔子今天搶了他一萬多美刀。
錢可以不要，但是面子一定要撿回來。
「我說老梁，你也不想想，他們有膽子在你手裡搶這麼多錢，能不想好退路嗎，再說了，這些人身上捆著手榴彈，擺明了是外地來的亡命徒。」
「即便咱們把人手全都派出去，你覺得他們三個會乖乖的束手就擒，萬一同歸於盡可怎麼辦，先別想這事了，我跟你說一樁天大的買賣。」
三禿子拉著梁老闆的胳膊往外走。
梁老闆語氣陰沉沉的說道：「你欠我一條命，現在到你出力的時候了，他們三個是亡命徒也好，哪來的牛鬼蛇神也罷，敢在我頭上動土，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們的忌日。」
「時間都過了十二點，是明年的今天，槽，我跟你說這個幹啥。」
三禿子把梁老闆單獨拽到了胡同口，一處沒有路燈的黑暗角落。
打開手裡的蘇熊香菸，取出一根遞給梁老闆。
「老梁，我這有一樁天大的買賣，這樁買賣要是幹起來，可比你在友誼商店外面找人家兌換外匯掙得多得多，你猜猜，老毛子現在最缺什麼東西？」
「老毛子？」
梁老闆遲疑道：「三禿子，你怎麼和老毛子扯上關係了？咱們做的一直是西方人的生意，老毛子那幫窮鬼，他們比咱們還要稀罕美鈔，英鎊這些外匯。」
「對對對，你說的沒錯，他們確實比咱們還要稀罕這些外國錢，你罵他們是窮鬼，這話也沒錯，不過有些事你永遠猜不到。」
三禿子賣足了關子，隨即打開話匣子。
明明白白的告訴梁老闆，這兩天一直在忙一件事，聯繫京城各家醫院和製藥廠。
蘇熊現在的情況是上頭有錢，中層有錢，底下老百姓日子過得也還算寬裕。
不過這裡說的有錢，可不是他們有錢什麼都能買。
而是空有票子，想買東西卻難如登天。
和國內一樣，老毛子實施著長期的票券制度。
前兩年通過戰爭，老毛子賣石油賣的都快撐死自己了。
可有錢是一方面。
有沒有商品供應又是另外一方面的事情。
「老梁，我已經打聽清楚了，老毛子西伯利亞那邊的藥品快被用光了，全都調到前線去了，就這麼和你說吧，他們那邊的止痛片，青黴素，止血用的繃帶，輸血用的那些包啊線啊，都快炒到天價。」
「我這兩天劃拉了一大批醫療用品，你在鐵路那邊有關係，咱們兩個將這些藥品運到與老毛子接壤的邊陲地區，一塊錢買，少十塊錢咱們都不賣。」
三禿子滔滔不絕向梁老闆介紹自己最近的重大發現。
藥品到了蘇熊境內，價格起碼能翻上十倍。
而且有多少，他們要多少。
最最重要的是，老毛子有各種廉價的重工業商品。
照相機，手錶，望遠鏡，大衣劃拉到京城轉手一賣，又是一大筆錢。
「有這種好事你能告訴我，早就自己吃獨食了。」
聽完三禿子的介紹，梁老闆頗為動心。
不過出於對老朋友的了解，梁老闆可不相信三禿子能有這麼好的心腸。
但凡能吃獨食，他絕對不會分別人一杯羹。
三禿子苦笑道：「老梁，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啊，當初要不是你救了我一命，我的墳頭草沒準都幾米高了。」
「咱們兄弟，更是過命的交情，有這種發財的機會，我不告訴別人也得告訴你。」
剛剛還在抱怨梁老闆動不動，就拿當年救命的事情點著自己。
轉眼工夫，三禿子又開始用這件事情拉近二人的關係。
梁老闆不陰不陽道：「三禿子，你別跟我說這些，這些東西拿回來，怎麼把它們賣掉？咱們是倒騰外匯的黃牛，跟黑市那群販子尿不到一個壺裡，即便用你說的這些東西，從老毛子手裡換到大量工業品，賣不出去砸在手裡，這不是拿錢打水漂嗎。」
「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這邊要是沒把握，也不會把事告訴你，去那邊需要坐火車，你在鐵路部門有關係，我這已經打通了醫院和製藥廠的關係，咱們哥倆一塊聯手，保證能大賺特賺。」
三禿子本次籌措的藥品數量多達幾百箱。
這是他的短板。
恰巧又是老梁的長處。
二一添作五，兄弟兩個一人一半。
見梁老闆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三禿子答應派出手下包打聽，挖地三尺幫梁老闆尋找搶他錢的三個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