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到了八樓後，房東趕緊拿出鑰匙打開門。
「我對你們說，我這套公寓可是這地段最好的，你們要是滿意的話最好能馬上確定下來，這樣我就通知下午另外兩個看房的人，讓他們別來了。」
房東喋喋不休的，明里暗裡表示自己這套房很搶手。
沈翊笑道：「放心，滿意的話我們會直接簽合同。」
公寓內部是一廳一室一衛的格局。
巨大的落地窗正南朝陽，採光非常不錯，客廳也裝潢得漂亮，上個租戶留下的痕跡幾乎看不到。
蔣南星記得那個女生是在臥室里突然消失，她對沈翊說道：「親愛的，我去臥室看看。」
沈翊神色微愣，被這聲「親愛的」搞得差點沒招架住。
他喉結滾了滾，輕輕地「嗯」了一聲。
等蔣南星走去臥室，房東戳了戳沈翊，打趣道：「你小子，女朋友找得真漂亮。」
面對房東的誇讚，沈翊心情頗好地說道：「謝謝。」
沈翊是個很會健談的人，無論什麼話題都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他知道蔣南星需要一些時間檢查臥室，所以跟房東在客廳聊了起來。
臥室里，時不時能傳來兩人的笑聲。
蔣南星打量著臥室，和客廳不同，這裡保留下來部分女孩子生活過的痕跡。
像是一些可愛的小擺件，和貼滿裝飾品的全身鏡，還有幾個玩偶。
可能房東覺得這些東西丟掉可惜，所以直接留了下來。
臥室的空間並不大，人想要從這裡憑空消失，大概只有從窗戶跳下去這一個可能。
但現在發生的事情，根本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失蹤者朋友來警局報警時，蔣南星也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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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很清楚，兩人是在臥室里準備熬夜追劇，然後外賣到了。
朋友出去拿外賣，失蹤者待在臥室里催促她動作快一點。
上一秒兩人還在說話，但當朋友回到臥室時，女生卻消失不見了。
屏幕亮著的平板上，還暫停著GG頁面。
「我當初在地鐵上時，聽到她們兩個人談話，失蹤者曾抱怨過房間裡經常能聽到奇怪的聲音。」
那個聲音有時候在衣櫃裡，有時候在天花板，有時候又在床底下……
這一點，和第一位失蹤者的經歷很像。
只不過第一位失蹤者是在排水管道聽到聲音。
「聲音。」
蔣南星嘴裡喃喃這兩個字。
她腳踩在木質地板上，先走近衣櫃。
打開衣櫃門，裡面空空蕩蕩，所有的東西早已被清除出去。
蔣南星仔細觀察衣櫃內部的合成木板，不錯過一絲一毫的痕跡。
忽然間，她目光頓住。
在衣櫃最裡面兩塊木板連接的縫隙處，有一塊很小很淺的劃痕。
要是放在平常，這條劃痕根本不足為道。
但現在不能錯過任何可疑的痕跡。
「保安說那個東西就像只有一層皮，像下水道還有縫隙這些地方，都有可能被它鑽進來。」
女生當初聽到奇奇怪怪的聲音，應該就是它鑽進來時發出的聲音。
它就像個無孔不入的蟲子，喜歡狹窄陰暗潮濕的空間。
然後稍微不注意，滲入你的生活中。
只是立花公寓這麼多租戶，它為什麼會盯上這幾個人？
「嘀嗒……」
一道突兀的滴水聲，在這個寂靜的空間裡響起。
蔣南星頓在原地，眸光朝地板尋去。
很快，她在地板上看到一小塊暗紅的水漬，水漬散發著輕微的惡臭味兒。
蔣南星緩緩抬起頭，正上方，是臥室燈懸掛的位置。
白色白熾燈的邊緣，有一道細細的紅痕格外的醒目。
而這道紅痕，正是水滴划過留下來的痕跡。
蔣南星轉動眼眸，看向四四方方的天花板。
最後，她的目光停留在左側的天花板縫隙上。
像這種縫隙，屬於裝修時吊頂與牆壁留下來的縫隙。
房東說過，前段時間他剛把這套公寓重新裝修過，按道理說，合格的工程應該做到嚴絲合縫，但房東明顯很敷衍。
這種事兒其實很常見，很多房東為了節省成本，在裝修上購置劣質材料，以次充好。
房子表面看起來精裝，但甲醛超標，裡面的家電家具沒過多久就會損壞。
反正又不是自己住，他們不需要把租戶的健康當做一回事。
而從這個房東特意隱瞞上個租戶失蹤的事情看，他明顯屬於自私自利那種人。
蔣南星嘆了口氣：「看來屍體找到了。」
她正準備走出去，客廳里傳來吵鬧的聲音。
一個女生在客廳大吵大鬧道：「我朋友在你這裡失蹤不見了，她現在還下落不明，房租也沒到期，你憑什麼把房子租出去。」
房東罵罵咧咧道：「滾滾滾，你朋友失蹤關我屁事，誰知道她去哪裡鬼混了，別什麼事都賴到我身上，又不是我把她綁架了。」
女生眼眶通紅：「警察都警告你了，要讓你保留現場，你卻把她的東西都丟出去，你就是存心故意的。」
房東一聽，怒氣更盛道：「這是我自己的公寓，我想怎樣就怎樣，我還沒怪你朋友晦氣影響我房子租不出去呢，你竟然還有臉怪我，你算什麼東西，信不信我報警告你私闖民宅，畢竟你可不是我的租戶，根本沒資格來這裡。」
面對耍無賴的房東，女生根本說不過。
她咬了咬牙：「我租，這房子我租下來。」
只要一天沒找到她的朋友，她就不會放棄。
房東一聽她要租下來，瞬間換了面容：「先說好，一個月租金三千五，一分錢都不能少。」
「三千五？」女生氣急敗壞道：「你租給我朋友不是三千嗎？而且你現在掛在租房網站上，房租寫的是兩千六。」
房東不耐煩地抱起雙臂，用嘲諷的眼光看她：「現在不一樣了，愛租不租，不租滾蛋。」
女生：「你……」
兩人正僵持著，蔣南星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她看了看沈翊，語氣平靜地說道：「先報警吧，屍體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