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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清玄門拜山,過上悠閒日子

2026-05-13 20:14:38 作者: 看海的夕陽

  而說到拜碼頭,令陸離頗為意外的,便是清玄門了,清玄門的門主司空玉清,親來拜見。

  只不過他來白水河之前,先是去了連雲宗。

  說實話,清玄門與連雲宗比鄰而居百餘年,關係卻一直算不上好。

  當初在清河城裡,清玄門與連雲宗更是處處爭風,司空玉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未嘗沒有壓連雲宗一頭的念頭。

  如今要他去求雲嵐真人。

  這張老臉著實有些掛不住。

  但掛不住也得掛。

  畢竟若說這位清河河神初入清河城時,清玄門還抱著一絲平起平坐的幻想。

  那麼當朝廷與監天司正式敕封清河城隍的旨意傳回時,司空玉清便意識到事情不對了。

  城隍之位,朝廷敕封,監天司執禮,這已經不是尋常野神能有的待遇。

  他派人多方打探,最終從監天司一位相熟的神官那裡探得了一句話。

  只一句話,便讓司空玉清後背的冷汗濕透了道袍,那位神官說:

  「清河河神,以一己之力獨斗陰神教三位化神圓滿,輕描淡寫,盡數斬殺。」

  而清玄門上下,修為最高的便是司空玉清本人,也不過初入化神。

  若是他們清玄門面對三位化神圓滿的聯手,毫無疑問是全門覆滅之局。

  也就是說,那位河神爺,殺他們如殺雞。

  更讓司空玉清後怕的是,清玄門的弟子曾在清河城裡多次與那位河神爺發生摩擦。

  清玄門從頭到尾都站錯了隊、認錯了人,而那位城隍爺之所以沒有計較,恐怕只是因為,懶得計較。

  但司空玉清不敢期待這份「懶得計較」能持續多久。所以他必須主動一些,得去拜山頭。

  但清河河神,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

  他怕河神避而不見。

  於是他只能通過連雲宗,請雲嵐真人代為引薦,雲嵐真人聽見弟子通傳的時候,還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他與司空玉清打了百年交道,深知此人性情,倔強、護短、寧折不彎。

  能讓他主動登門,怕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而司空玉清進門之後,二話不說,先是一揖到地,雲嵐真人嚇了一跳,連忙去扶。

  司空玉清不肯起來,把來意說了一遍。

  「雲嵐道兄,先前清玄門多有得罪,皆是貧道約束不嚴之過,此番求見河神爺,還望道兄代為引薦。貧道……感激不盡。」

  雲嵐沉默了一會兒,連雲宗被清玄門擠兌,說他沒有芥蒂是假的。

  但他這人不愛記仇。

  況且司空玉清這把年紀,擺出這副姿態。

  

  他實在硬不起心腸。

  「司空道兄,引薦可以。」雲嵐嘆了口氣,「但河神老爺見不見你,貧道可不敢保證。」

  司空玉清連連點頭:「自然,自然。」

  於是這日清晨,白水河畔的柳樹下,雲嵐真人便帶著茶點,領著司空玉清來拜訪陸離。

  陸離現了身,只是躺在竹椅上,手裡端著茶盞,眼皮都沒抬。

  石桌上擺著棋盤,讓雲嵐真人坐在對面。

  沒有理會司空玉清,只是和雲嵐開始吃茶對弈,隨意閒聊。

  司空玉清垂手立在三步之外,手中捧著一隻紫檀木匣,大氣都不敢出。

  就這麼日頭從東邊挪到了頭頂。

  又從頭頂偏到了西邊。

  茶換了三壺,棋下了五局,雲嵐真人五局皆負,負得一次比一次慘。

  陸離下棋的時候很安靜,落子無聲,喝茶無聲,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只有柳條在風裡沙沙地響。

  白水河的水聲潺潺如舊。

  司空玉清便一直捧著那隻木匣,一動不動,周身不運玄功,後背不知不覺已被汗水浸透。

  雲嵐真人有些不忍,落子時故意慢了幾拍,偷偷拿眼去看陸離。

  陸離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棋盤上,像是全然忘記了旁邊還站著個大活人。


  日頭又偏了一些,落入遠山。

  陸離終於放下茶盞,往後靠進竹椅里,他沒有看司空玉清,而是看著雲嵐真人。

  「雲嵐老頭,當初清玄門在清河城裡屢次三番辱你連雲宗,你就不計較了?」

  雲嵐真人愣了一下,隨即樂呵呵地捋了捋鬍鬚。「當時河神老爺在,他那幾個弟子也沒討著好。再說——」

  他壓低聲音,「司空這次來,給河神老爺備了厚禮,連雲宗也跟著您沾光了。」

  陸離笑了。他終於轉過頭。

  正眼看向司空玉清。

  「拿來吧。」

  司空玉清渾身一顫,他穩住心神,趨步上前,雙手將木匣奉到石桌邊緣,然後退後三步,一揖到地。

  「清玄門司空玉清,代闔門上下。」

  「叩見河神大老爺。」

  他的聲音有些平穩,但每個字都說得極用力:「先前敝門弟子在清河城中多有衝撞,屢次冒犯河神威嚴,皆是貧道約束不嚴之過。」

  「貧道今日奉上靈寶十樣,靈石千枚,靈丹靈藥若干,特此請罪,任憑河神前輩責罰。」

  旋即,他深吸一口氣,又拜了下去。「清玄門上下,願奉河神前輩為清河之主,凡河神有命,清玄門馬首是瞻,絕無二話。」

  陸離沒有接話,也沒有打開木匣。

  清玄門也就比連雲宗強些,能有什麼好東西。

  陸離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茶盞,終於開口,「起來吧。」

  司空玉清渾身一震,緩緩直起身來。

  「東西,我收了。」

  陸離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白水河的深潭。

  「以後清河地界上,規矩照舊,你們繼續履行玄門職責,只准斬血煞邪祟,不許傷有靈眾生。」

  司空玉清連聲稱是,又深深一揖,這才倒退著走了幾步,轉身離去。

  清玄門只是小插曲,只不過自此之後,清河便是真真正正,成了他陸離說了算。

  這之後,他過了一段安逸時光。

  每日喝茶,與雲嵐老頭下棋。

  偶爾想起來,就看看借來的陣法書籍。

  金蟾也會時不時遣小妖來請。

  他如今是清河水脈的總管,手底下管著一群蝦兵蟹將,日子過得比從前威風了不知多少。

  他新得了什麼奇珍,便要請陸離去品鑑欣賞,但陸離實在欣賞不了這隻蛤蟆的俗氣品味。

  什麼魚尾娘,螃蟹娘,烏賊娘……

  這蛤蟆的口味愈發獵奇。

  故而他只是偶爾去坐坐,聽聽金蟾絮絮叨叨講清河近況,差不多喝完一壺酒便回去了。

  他還是比較喜歡去人間。

  要不說人是萬靈之長呢,對人的審美,是刻在每個妖的骨子裡的。

  因此,山君每每巡山歸來,便會拉著陸離去倚翠樓喝酒,兩人坐在二樓臨窗的雅間,要兩壇酒,幾碟小菜。

  山君喝酒如喝水,陸離則是喜歡慢品。

  順便聽山君說道巡山遇到的趣事。

  客店的娘子偶爾過來敬酒,笑盈盈地問兩位貴客可還滿意,山君每次都拍著桌子說好酒。

  待得暮色漸沉,窗外街巷燈光漸起,人聲鼎沸,歌舞昇平,酒便喝得更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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