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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上路青丘

2026-05-13 20:17:09 作者: 看海的夕陽

  白水石崖之上,陸離收回神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他全程沒有親自動手。

  只是以神識接入,並引動劍陣,然後觀察這座純陽劍陣的實戰效果,效果比他預期的要好,但也暴露出了些許問題。

  比如劍陣威力與續航,劍陣威力是大,但是對天地靈氣消耗也極為嚴重。

  若是多來幾個入侵之人,純陽劍氣有可能就應接不暇,故而得在各處陣眼加持聚靈陣,保證高功率靈氣供給。

  飛劍的損耗也是要考慮。

  今夜對付四個修士,四十九柄輔劍全力出擊,回來時有幾柄的劍光明顯黯淡了。

  這一方面是飛劍質量有差別,純陽劍意雖能淬鍊劍胎,但是改變不了飛劍本身材質高低。

  而且,碰撞產生的損傷也是不可避免,需要建立一個輪換機制和定期養護機制。

  每處陣眼需配備用飛劍,輪流休養。

  此外,目前紫青雙劍的位格還是高於其他飛劍,若是能將其他飛劍的品質補齊,至少若是把主陣眼的飛劍質量拉起來,那劍陣威力便又上一個台階。

  想到這裡,陸離便有些後悔將萬載冰還給了劍閣,不然留在他這裡做陣眼,也比留給瘋子使用的好。

  陸離擱下茶盞,將這些缺點一一記下。

  今夜這場實戰,算是純陽劍陣的第一次正式測試。

  血海宮這幾人,死得有價值,至少為這座劍陣的改進提供了寶貴的數據。

  至於為什麼血海宮的人會來臨江。

  那想都不用想。

  他殺了邢煞,血海宮遲早會找上門來的。

  不過,如今他立下純陽劍陣。

  以後出門在外,將劍陣權柄放給麾下心腹護持臨江,這樣也能更放心一些了。

  陸離又花了月余時間。

  將純陽劍陣細細打磨了一番。

  每一處陣眼都用極品靈石構築聚靈陣,確保能夠最大輸出功率。

  陣眼的飛劍也都各自配了輔劍輪換,主打一個質量不夠,數量來湊。

  他又將純陽劍陣的權限放給極陽山君、雲嵐真人、陳守正、金蟾幾人,至此,這座覆蓋臨江全郡的純陽劍陣,勉強算是真正成形。

  日子一晃便近了中秋。

  越靠近中秋,李妙童這小丫頭的表現得越好,修行認真,每日打坐滿兩個時辰,功法運轉分毫不差。

  念書也認真,堂堂課不落,鄭秀才在堂上講,她就端端正正坐在第一排,把鄭秀才感動得差點以為是自己教學有方,讓這個魔丸開竅了。

  

  只有大白鵝知道她在打什麼算盤,每天晚上這丫頭都要偷偷掰著手指頭數日子。

  數完了便抱著鵝脖子耳語:

  「大鵝大鵝,老爺應該會帶我們去的吧?」

  這一日,陸離現身河神廟。

  李妙童正蹲在廟門口擼鵝毛,看見那道青袍身影從廟門裡走出來,騰地站起來,兩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臉上掛著一個「我很乖」的笑容。

  陸離看了她一眼,這小鬼的近日表現他都看在眼裡,伸手在李妙童的頭上胡亂揉了揉。

  「收拾收拾,出發了。」

  李妙童愣了一瞬,然後振臂高呼:

  「河神老爺萬歲!」

  大白鵝撲棱著翅膀跑過來,嘎嘎亂叫著往陸離腳邊蹭,陸離踢了一腳鵝屁股。

  「同去同去。」

  大白鵝被踢得往前躥了三步,回頭嘎了一聲,昂著脖子又蹭回來了。

  李有漁從廟裡趕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包袱,裡面是換洗衣物和乾糧。

  他將包袱遞給李妙童,又蹲下來替她整了整衣領,絮絮叨叨地叮囑:

  「路上一定要聽老爺的話,端茶倒水機靈一些,別光顧著瘋跑。」

  「外面不比清河,人生地不熟的,跟緊老爺,別走丟了。晚上睡覺蓋好被子……」

  李妙童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眼睛卻一個勁地往陸離那邊瞟,生怕河神老爺等得不耐煩先走了。

  李有漁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陸離,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他擔心孫女,但陸離是河神,他是廟祝,身份擺在那裡,有些話他說不出口。

  陸離開口道:

  「有我在,你放心。」

  李有漁怔了一下,然後重重點頭,退後一步,朝陸離深深一揖。

  清光一卷,裹住李妙童和大白鵝,沖天而起。

  河神廟的飛檐在腳下急速縮小,清河城化作棋盤大小的一塊,翠微山像一道綠色的屏風橫亘在天邊,清河瀾江如兩條銀帶蜿蜒向東。

  李妙童騎在大白鵝背上,兩隻手緊緊揪著鵝脖子上的羽毛,在九天之上大呼小叫。

  「老爺你看那朵雲像不像一隻大烏龜!」

  「老爺那條河怎麼扭來扭去的像根麻花!」

  「老爺我們飛得好高啊,鳥都在我們腳底下飛了!」

  大白鵝昂著脖子,翅膀平展,在清光的裹挾下穩穩噹噹地滑翔。

  它偶爾嘎一聲,不知是在回應李妙童,還是在表達對鵝脖子被揪的不滿。

  陸離這次不是趕著去殺人。

  故而懷揣著郊遊心態,飛得不快。

  青袍在風中獵獵,腳下雲海翻湧如棉絮,夕陽將雲層染成赤金色,一眼望不到頭。

  他負手而立,眯著眼,享受著久違的清閒。

  太陽落山時,兩人一鵝落在一座小城外。

  進城找了家客棧,李妙童吃了一大碗羊肉麵,又給大白鵝叫了半盆粟米。

  第二日清晨繼續上路,李妙童又看了一個時辰的雲,漸漸審美疲勞,拽著陸離的大袖不撒手,「老爺,雲看膩了,全是白的,能不能換換?」

  陸離便是帶著她落地而走。

  地上的風景果然不同。

  山道蜿蜒,溪水潺潺,古木參天,藤蘿垂掛。

  偶爾路過一片竹林,風過時萬竿齊搖,沙沙聲如潮水。路過一座石橋,橋下碧潭清澈見底,游魚可數。

  李妙童在陸離前後左右蹦躂,看見什麼都要湊上去瞧一瞧。

  路邊的野花她要采,樹上的松鼠她要追,溪里的魚苗她要撈。

  大白鵝跟在她身後,四處瘋跑。

  嘎嘎聲叫得震天響。

  午後,他們遠遠望見一處村莊。

  村里張燈結彩,紅綢從村口一直掛到巷尾,喜字貼滿了門窗。

  隱隱有嗩吶聲傳來,時斷時續,不成調子。

  李妙童眼睛亮了,摸著咕嚕叫的肚子。

  「老爺,村里辦喜事呢!咱們能不能去吃席?我想看漂亮新娘!」

  陸離瞥了她一眼,「你爺爺給你的錢袋子呢?」

  李妙童從懷裡摸出一個小荷包,打開來,裡面有幾粒碎銀子和十幾個銅板。

  這是李有漁臨行前塞給她的,說是出門在外以備不時之需。

  李妙童舉著荷包。

  「掏一些出來做禮錢,沒準能換一頓飯吃。」

  陸離不咸不淡地指點,李妙童歡呼一聲,攥著荷包便往村里跑。

  大白鵝嘎嘎叫著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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