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蘭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走廊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然後是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吱呀。
門開了。
柳雪站在門口。
身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絲質睡裙，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披散在肩頭。
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眉眼間帶著一種趙蘭從未見過的神色。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趙蘭看著柳雪，柳雪也看著趙蘭。
她們都沒有說話。
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霧。
柳雪低下頭，輕輕關上了房門。
然後走到床邊，在趙蘭身邊坐了下來。
床墊微微陷下去一塊。
趙蘭側過頭，看著柳雪的側臉。
她的睫毛低垂著，嘴唇微微抿起。
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姐....」
柳雪終於開口了。
趙蘭沒有應聲，只是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感覺怎麼樣？」
柳雪的身體微微一顫，像是被這個問題驚到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幾秒，然後才輕聲說道。
「還好....天哥是一個很好的人。」
天哥。
這個稱呼讓趙蘭的心裡莫名地刺了一下。
才多久，就已經叫得這麼親熱了。
趙蘭在心裡暗暗想著，但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
「你挺累的了，先睡吧。」
柳雪輕輕「嗯」了一聲，然後便不再說話了。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沒多久，柳雪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平穩而綿長。
她睡著了。
趙蘭坐在床邊，看著柳雪熟睡的側臉。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她臉上，勾勒出她精緻的五官輪廓。
她的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在末世里，能睡一個安穩覺，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趙蘭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幫柳雪掖了掖被角。
然後，趙蘭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頭頂的燈散發著柔和的光。
趙蘭站在走廊里，目光不自覺地投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
那是周天的房間。
趙蘭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幾拍。
趙蘭咬了咬嘴唇，猶豫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應該回去睡覺，知道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去打擾周天。
但她的腳，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一步一步地朝著那扇門走去。
嗒、嗒、嗒。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趙蘭走到周天的房門前，停了下來。
她抬起手，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顫抖。
真的要敲嗎？
趙蘭在心裡問自己。
她想起了柳雪剛才那句話。
「天哥是一個很好的人。」
是啊，周天是一個好人。
一個在末世里，給了她們庇護、食物和熱水的好人。
一個....
讓柳雪心甘情願獻出身體的好人。
趙蘭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就像是自己想要的東西，被人搶先奪走了一樣。
趙蘭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卻格外清晰。
房間裡沒有回應。
趙蘭等了片刻，又敲了敲。
咚咚咚。
依舊沒有回應。
趙蘭心裡有些失落，又有些鬆了口氣。
也許他已經睡著了。
也許....這是最好的結果。
趙蘭放下手，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身後傳來了門鎖轉動的聲音。
咔噠。
門開了。
趙蘭的身體微微一僵，轉過身去。
周天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灰色短褲。
頭髮有些凌亂，像是剛準備睡覺的樣子。
他看到趙蘭，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的表情。
「趙蘭？你怎麼來了？是有什麼需要的嗎？」
周天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還有一絲關切。
趙蘭張了張口，很想說「需要的是你」，但她肯定沒有這麼大膽。
她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說道。
「老闆，我....我有些睡不著，能陪我說說話嗎？」
趙蘭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周天聞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當然可以。」
周天其實有些餓了。
剛才運動了一番，肚子正咕咕叫，正準備去廚房燒水泡麵。
「走吧，去客廳。」
周天說著，就要往客廳走去。
然而趙蘭卻沒有動。
她站在原地，低著頭，臉頰微微泛紅，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要不....咱們去你房間聊吧？」
這話一出口，趙蘭的臉一下子就紅到了耳根。
她低下頭，不敢看周天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周天挑了挑眉。
他不是傻子，趙蘭的話已經很明顯了。
在末世里，一個女人深夜主動提出要去一個男人的房間，意思再清楚不過。
周天看著趙蘭那張成熟嫵媚的臉龐。
看著她因為羞澀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心裡微微一動。
「行，你先去裡面等我。」
周天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廚房走去。
趙蘭聽到周天答應了，心裡猛地一跳，又是緊張，又是鬆了口氣。
她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推開門，走進了周天的房間。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柳雪身上那種味道很像。
床鋪有些凌亂，被子隨意地堆在一旁。
枕頭上有輕微的凹陷，像是剛才有人躺過。
趙蘭站在房間裡，有些手足無措。
她不知道該坐哪裡，該做什麼，只能站在原地，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沒過多久，周天走了進來。
周天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麵，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周天走到床邊，將泡麵放在床頭柜上。
然後坐了下來，拿起叉子，挑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送入口中。
他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地吃著。
趙蘭站在一旁，看著周天吃麵的樣子，喉嚨里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咕咚。
趙蘭咽了一口唾沫。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
周天抬起頭，看了趙蘭一眼。
「你要不要吃？」
周天的聲音很隨意，像是在問一個很平常的問題。
趙蘭的臉一下子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