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衛國猛地從椅子上站起。
雙手按著寬大的辦公桌。
一公斤，一千度電。
這幾個字像高爆炸藥，把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副部長几十年的城府炸得粉碎。
常規動力潛艇裝上幾百公斤這玩意兒。
電機驅動。
水下零噪音。
憋氣時間比幾百億造價的核潛艇還要長。
這還造什麼龐大的航母補給編隊？
直接在水底鋪天蓋地推過去。
鷹醬的聲納兵把耳朵聽出繭子也抓不到一個影子。
另一塊屏幕里。
呂振華捏著白瓷茶杯的手背青筋暴跳。
空軍的帳更好算。
戰鬥機取消那個又沉又占地方的航空燃油箱。
換成一個僅僅五公斤的電池塊。
騰出來好幾百公斤的載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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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特麼塞滿重型對地飛彈和空對空掛載。
這哪是戰鬥機？這是在天上飛的移動軍火庫。
要是換成無人的，那就更逆天了！
飛上天十天半個月不落地。
全天候在太平洋防空識別區溜達。
鷹醬的航母群敢露頭，分分鐘被這種無限滯空的蜂群淹死在飽和打擊里！
西山基地里的幾位院士更是頭皮發麻。
手機充一次電，用到換新都不用找充電器。
新能源車造價直接砍到底褲？充一次電能從我龍國最北邊開到最南端打個來回。
西方國家最硬的骨頭就是石油霸權。
之前已經被林墨的可控核聚變砸穿了底盤。
現在這個高能態固態儲能出世。
等於把最後一條油門線給徹底剪斷了。
寧建華捂著心口。
老頭整個人喘不上氣。
搞了一輩子電化學。
帶著幾個上百人的團隊，幾百億資金砸下去，天天跟那幾個百分點的能量損耗死磕。
今天被一個大學生隨便劃拉幾筆。
直接把天花板捅穿到了外太空去。
這一輩子的科研驕傲，被按在地上摩擦得渣都不剩。
圖書館四樓閱覽區。
林墨根本不知道自己寫下的這幾頁紙，正在給國外的壟斷巨頭判死刑。
他低著頭。
劉海散亂地蓋在出汗的額頭上。
整個人處於一種詭異的狂熱機械狀態。
碳素筆的下水極快。
第四頁空白紙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符號填滿。
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
通過隱藏在桌底的最高精度拾音器。
清清楚楚砸在每一個視頻會議大佬的耳朵里。
寧建華揉了揉充血的眼睛。
本能地盯住屏幕上新鮮出爐的公式和網狀圖。
只看了五秒。
老頭剛緩過來的一點血色再次消退得乾乾淨淨。
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不對。」
寧建華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完全變了調。
「他換賽道了！這不是材料離子配比的驗證！」
分屏上，幾位院士的注意力瞬間拉緊。
張維懂一點交叉學科。
順著寧建華的視線死死盯過去。
黑壓壓的公式里，夾雜著大量的高頻電磁波方程和非線性諧振子接收模型。
「老寧，這看著像電能傳輸。他在寫充電技術？」
張維快速在腦子裡推演。
「一克一度電這密度太扯了，普通充電樁發熱能把車庫融了。他這是要搞快充協議降溫？」
周老湊近高精度顯示器。
「兆瓦級？一百萬千瓦的直流電快充？」
李文博在旁邊接話。
「不夠。哪怕是兆瓦級，瞬間沖滿一輛重型坦克的電池組也要時間。以天啟一號這小子的排面，他連聚變堆這種終極能源都能寫在草稿紙上。這充電技術絕對不普通。」
「難道是百兆瓦級電網直連？」周老拍了一下面前的桌板，「直接引超高壓幹線進來直充？」
幾個能進教科書的國寶級人物你一言我一語。
都在用現有的物理常識腦補這種恐怖電池的補能方案。
「沒線。」
寧建華突然發出一聲怪叫。
這聲音極其失態。
直接刺穿了整個加密通訊網絡。
周老被打斷。
老臉一僵。
「什麼沒線？」
寧建華死死扒著實驗台邊緣，渾身發抖。
指著左下角畫面里剛剛成型的一張拓撲結構框圖。
「他畫的接收端和發射端模型。中間根本沒有物理電纜連接！」
「這是無線充電！」
呂振華濃眉狠狠皺起。
「老寧，搞清楚再說。無線充電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大馬路上隨便一個充電寶都有這功能。隔著幾毫米貼上去，發熱還大。」
寧建華雙手瘋狂抓扯自己花白的頭髮。
幾乎要當場崩潰。
「這是一回事嗎！」
「看清楚他寫的波束成形算法！看那個接收端的超材料整流天線堆疊設計！」
「這是定向微波輻射能量傳輸！自適應共振鎖頻！」
老頭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手掌拍得通紅。
指著紙張最邊緣的一個極不顯眼的三次方指數。
「看這個有效傳輸距離衰減常數！十的三次方米！」
「一千米！保底一千米！」
數字落地的瞬間。
坐鎮中樞的龍衛國。
這張向來泰山崩於前都不變色的老臉，徹底繃不住了。
呂振華猛地伸手抓緊了軍綠色襯衫的衣領，差點把扣子扯飛。
一千米。
隔空上千米進行高能級的無損無線能量傳輸。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根本不需要鋪設該死的充電樁。
幾百公里外建個高塔基站。
天上飛的無人機蜂群，只管往敵人的陣地撲。
飛過基站輻射區上空。
底下一發定向微波無聲無息地打過去。
毫秒之間，天上的機群瞬間全員滿電復活。
降落？
插線？
保養？
統統不需要。
呂振華腦子裡平地起驚雷。
剛才他還覺得一公斤電池能讓坦克跑十天已經是降維打擊。
現在？
十天到了。
根本不用撤出戰場。
跟在裝甲部隊後面一公里遠的補給車，把雷達發射器對準前方的坦克掃一下。
滴。
電量滿格。
繼續往前推平一切障礙。
這造的不是飛機坦克。
這是造出了一批不知疲倦、違背物理常規的戰場怪物。
配合之前可控核聚變提供的無限能源。
龍國裝甲洪流和高空蜂群，將變成收割世界的永動機。
廣袤的國土上，能量無線接力。
憑空灌進每一個作戰單元和民用設備。
這一刻。
這幫站在國力巔峰的大佬們，只覺得渾身血液倒流。
手腳冰涼。
林墨的腦子裡。
到底裝的是什麼級別的賽博真理？
呂振華緩緩吐出一口氣，雙手撐在指揮台邊緣，十根手指的骨節全白了。
「儲能加無線傳輸……」他的聲音沙啞，「老寧，你告訴我，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再疊上核聚變和常溫超導，我們領先多少年？」
寧建華沉默了很久。
「老呂，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因為不存在'領先多少年'的概念了。這些技術放在一起，不是領先，是脫軌。是我們從這條賽道上徹底飛出去了，其他人還在地上爬！」
……
監控畫面里。
林墨的身體卻到了絕境。
長達七十分鐘的高頻產出。
這種極端的腦力負荷，直接抽乾了他肌體所有的能量。
他的嘴唇毫無血色。
急促的呼吸聲蓋過了筆尖的摩擦聲。
右手越來越抖。
最後一行關於自適應共振閾值的波段方程只推導了一半。
刺啦。
廉價原子筆的筆頭劃破了單薄的紙頁。
在實木桌面上帶出一道刺耳的悶響。
林墨五指驟然脫力。
碳素筆滾落掉地。
這具剛剛再次跨出一步文明飛躍的身體，徹底到了極限。
他兩眼一翻。
瞳孔上翻露出眼白。
上半身一點預兆都沒有地往前傾倒。
腦袋直挺挺地朝著實木書桌的銳角邊緣砸下去。
「快！」
王建軍在指揮中心眼眥欲裂。
喉嚨里擠出破音的怒吼。
「接住他！」
距離不到兩米的呂青璇反應極快。
林墨失重栽倒前的零點一秒。
她一腳踢開礙事的椅子跨出去。
左臂穿過林墨腋下。
右手死死墊在那顆重於國運的後腦勺上。
兩人糾纏著順勢摔在地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圖書館周邊的空氣瞬間冷接。
十幾名偽裝成大學生的外勤特警立刻收縮防線。
快步靠攏。
用強壯的後背在死角處徹底堵住所有的外部視線。
「醫療！」
王建軍對著麥克風嘶吼。
提著黑色箱子的軍醫白鴿直接從消防通道口衝出。
跑出殘影。
撲到林墨身邊。
翻開眼皮，卡住頸動脈，測心跳。
動作行雲流水。
連線的七八個最高會議分屏里。
所有巨頭全部離開椅子站直了身體。
大氣不敢出。
這個十八歲的小子，現在掉一根汗毛，對這個國家都是不可承受的災難。
半分鐘。
顯得極度漫長。
白鴿鬆開手指。
按住領口的通訊模塊，語調快速回復。
「心率平緩下降。沒有器質性損傷。腦血管血壓正常。」
白鴿看了一眼靠在呂青璇腿上，緊閉雙眼砸吧了兩下嘴巴的林墨。
「極度腦力透支。」
「睡著了。」
呼。
幾百公里外不同的地下防空洞和高級辦公室內。
整齊地爆出一片沉重的換氣聲。
龍衛國跌回真皮椅。
伸手扯過幾張紙巾胡亂擦掉額頭上細密的冷汗。
呂振華一屁股砸在沙發里，端起冷透的茶缸灌幹了最後半杯水。
李文博和周老看著彼此。
雙雙紅了眼眶。
主視角的鏡頭拉近。
林墨睡得很沉。
眉頭完全舒展。
甚至翻了個身，無意識地在呂青璇的身上蹭了蹭臉。
可是這個閉著眼的普通人。
隨手寫出來的幾張廢紙。
硬生生踩著全世界的科技脖頸。
把龍國一腳踢進了科幻電影裡。
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仿佛這是在看天降的神明。
是能夠支撐龍國稱霸地球的鎮國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