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三百多號人，齊刷刷定格了半秒。
就半秒。
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
一個女生第一個尖叫出聲，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整個食堂的音量在零點五秒內拔到了物理極限。
桌子被拍得啪啪響。
椅子倒了七八把，沒人扶。
一個壯實的體育生直接跳上了桌子，雙手抱頭蹲下去又站起來，嘴裡只剩一句話
翻來覆去地喊——
「鋼鐵俠！鋼鐵俠！真的是鋼鐵俠！「
張揚兩隻手插在頭髮里，嘴張著合不上。
李凱激動的把手機舉過頭頂，手在抖，屏幕上的直播畫面跟著一起抖。
顧子軒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是在場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那套戰甲——納米粒子編織、微型核聚變供能、戰神AI控制——全是林墨「犯病「時寫出來的。
它真造出來了。
不是模型，不是實驗室里的概念驗證品。
是一個活生生的、正在全球直播畫面里飛行的、一個人撐住一棟三十二層大樓的——鋼鐵俠。
顧子軒的腦子嗡嗡響。
他轉頭看向林墨。
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不可思議。
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反重力就算了，好歹還有科學能解釋……鋼鐵俠那不是虛構幻想出來的嗎？居然也成真了？！
該不會往後還有什麼更逆天，更誇張的東西等著吧？
鷹醬隊長？
綠巨人?
雷神？！
顧子軒那邊正經受巨大震撼。
林墨這邊則正站在原地，眼神有些出神。
他的關注點，明顯不在直播屏幕的鋼鐵俠身上了。
而是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林墨就這麼看著，沒喊，沒叫。
安安靜靜地站在食堂角落，跟旁邊瘋成一團的人群格格不入。
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嚇傻了，震撼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林墨！你看到了嗎！鋼鐵俠！真的鋼鐵俠！「楚天撲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胳膊使勁搖晃，「龍國造出鋼鐵俠了！！「
林墨被他搖得踉蹌了一步，回過神來，笑了一下。
「看到了……「
「這他媽不是特效吧？「張揚聲音都變了調。
「央視直播能用特效？「李凱嗓子啞了，「全球直播！十幾億人看著！那就是真的！「
「而且剛才就貨真價實救了那麼多人，還正在扶起一座要倒塌的百米大樓！！」
——
「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數個客廳、宿舍、網吧、商場、地鐵車廂里，同時爆發出尖叫。
全球數十億塊屏幕前，同一個畫面在同一秒炸開。
一個深城的程式設計師從工位上彈了起來，椅子翻倒，咖啡灑了一鍵盤，他張著嘴指著屏幕說不出完整的句子：「那那那那——那是——」
旁邊同事衝過來，兩個人擠在一塊二十四寸顯示器前，神色前所未有的震撼！
京城朝陽區，一家火鍋店。
三十多桌客人沒有一個人在吃東西。
所有人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齊刷刷盯著牆上的大屏電視。鍋底在翻滾，沒人管。一個涮著毛肚的中年大叔舉著筷子保持夾菜的姿勢已經二十秒了，毛肚早就老了。
直播畫面切近景的瞬間——紅金色戰甲的面甲清晰可見，掌心的定向能量發射器打出一道光束，切開十幾噸重的預製板——大叔手裡的筷子啪地掉進了鍋里。
「老闆！「他扭頭沖收銀台喊，「你店裡鍋該換了——不是，你看電視！龍國出鋼鐵俠了！！「
老闆早就看到了。他站在收銀台後面，雙手撐著台面，嘴已經張了很久了，口水都沒來得及咽。
魔都，陸家嘴一棟寫字樓三十七層。
一個加班的投行團隊，八個人擠在一間會議室里，原本還在一邊做報表，一邊為災區嘆息。
可當鋼鐵俠出現後，就沒人幹活了。
組長是個四十出頭的禿頂男人，平時最講效率，此刻正半蹲在椅子上，一隻手扶著桌沿保持平衡，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嘴，整個人在發抖。
「媽的……「他從指縫裡擠出來一句，「我什麼黑天鵝都見過，但這個……這個不是黑天鵝，這是一條龍從天上飛下來了。「
旁邊的女分析師已經忘了自己在開什麼會，手機懟到同事臉上：「你看這個！掌心發射器！切混凝土跟切豆腐一樣！「
廣城，城中村。
一棟握手樓的二樓，四個打工仔擠在一間不到十五平米的出租屋裡看直播。
電視是二手的，畫面有點糊，但不影響。
紅金色的戰甲從廢墟上方掠過時，所有人瞪大眼睛。
「鋼鐵俠！喂！真的是鋼鐵俠啊！」
他們的呼喊聲很快傳遍了整棟樓，最後驚呼聲，尖叫聲，傳遍了整個小區！
——
紐約·曼哈頓·時代廣場
巨幅屏幕正在轉播龍國央視的實時信號。廣場上幾百號人停下腳步，仰頭安靜地看著川城九級地震的救援畫面。
一個戴棒球帽的白人中年男人手裡的熱狗咬了一半就忘了嚼，妻子挽著他的胳膊，七歲的兒子騎在他脖子上。
畫面里出現了餘震。一棟三十二層的商業大樓開始傾斜，傾斜角度一度一度突破臨界點——二十度、二十三度、二十五度。
七歲的男孩把臉埋進爸爸的脖子裡，不敢看。
他媽媽捂住了嘴。
一個老太太握著拐杖，嘴裡反覆念著："主啊，開開恩吧……主啊，開開恩吧……"
然後——
屏幕上方。
紅金色的光，墜了下來。
砰！！
整棟大樓頓了一下。
灰塵從撞擊點爆開。
廣場幾百號人齊刷刷屏住呼吸。
灰塵散去。一個人形的、紅金相間的身影，雙手撐在大樓外牆上。背部推進器噴著藍白色火焰。腳底推進模塊全功率輸出。
一個人。
撐住了一棟三十二層的大樓。
時代廣場。
靜了一秒。
兩秒。
那個七歲的男孩從爸爸脖子上抬起頭，看了一眼屏幕。
然後他尖叫出來——
"爸爸！鋼鐵俠！是鋼鐵俠！"
廣場炸了。
幾百號人同時發出聲音——有人尖叫，有人罵髒話，有人原地蹦了起來，有人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那個白人中年男人手裡的熱狗掉在了地上。他根本沒注意到。
他老婆已經不管他了，因為她自己正在尖叫。
連那個念了一分鐘祈禱詞的老太太都不念了。
她舉起拐杖指著屏幕，用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音量喊了一句：
"我的老天爺啊！！"
倫敦·皮卡迪利廣場
英國廣播公司緊急插播央視信號。川城九級地震的災區畫面出現在廣場大屏上，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
一個正在街頭直播的英國博主壓低聲音對著鏡頭說了幾句關於災情的概況，彈幕區飄滿了各種語言的祈禱。
氣氛是壓抑的。
然後畫面里出現了餘震。大樓傾斜。博主的聲音變得急促："大樓在倒……救援人員還沒撤出來……不……"
緊接著——
紅金色的光。
從天而降。
砰！！
博主對著鏡頭張了三次嘴，愣是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他的攝像師從鏡頭後面探出頭："你倒是說話啊兄弟！"
博主找回了聲音，但徹底失控：
"那是——那是鋼鐵俠！一個人穿著紅金色盔甲在天上飛！一個人扛住了一棟三十二層的大樓——我在看漫威電影嗎？？這是新聞！這是直播！這是真的！！"
彈幕瞬間白屏。
所有祈禱詞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三個字——
"WTF？！"
廣場上，一個穿風衣的英國紳士摘下了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畫面沒變。
"我沒老花吧？"他問旁邊的陌生人。
陌生人沒回答——因為那人正舉著手機瘋狂拍屏幕，嘴裡念叨著"這是真的這是真的這是真的"。
一個拎著購物袋的中年女人手一松，袋子掉在地上。她完全沒注意到。
「老天爺……鋼鐵俠？」
「還是龍國的？！」
東京·池袋
一家居酒屋。日本放送協會也在轉播央視信號。十幾個下班的上班族擠在吧檯前，沉默地看著川城的災區畫面。
氣氛沉重到沒有人動筷子。
然後畫面里出現了餘震。三十二層大樓傾斜，角度一度一度突破臨界點。
然後——
紅金色的光。
砰！！
所有人在同一秒把腦袋往前探了十公分。
灰色西裝男人的啤酒杯徹底倒了，酒淌了一吧檯，他整個人往前趴在櫃檯上，臉快懟到電視屏幕上了。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年輕人猛地拍了一下桌面，震得所有酒杯都跳起來。
"鋼鐵俠啊！！那是鋼鐵俠！！"
「漫威里的鋼鐵俠？！」
「我沒看錯吧？！」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龍國？這合理嗎？！」
「該不會……龍國，造出了鋼鐵俠？！」
所有人被震撼得瞠目結舌。
然而有人一臉通紅，指著屏幕："你們就不覺得帥嗎？！管它是哪個國家的！那是鋼鐵俠！活的！真的！！"
灰色西裝男人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喃喃了一句。
"完了……我們跟龍國的差距，已經無法用多少年來衡量了。"
——
戈壁，天穹工程試驗場，臨時宴會廳。
直播信號在宴會廳的三塊超大屏幕上同步播放。
二十三國首腦和三百多名隨行人員此刻全部安靜下來，看著川城的災區畫面。
誰也沒什麼心情吃東西了。
施密特放下了刀叉。
霍華德摘了眼鏡，沉默。
馬爾尚接了兩個電話，臉色不好。
山田一郎盯著面前的高腳杯出神，一口沒喝。
桑頓坐在主桌的C位。
他面前擺著一杯波本威士忌，一直在續杯。
別看他表面上一副心情沉重的樣子。
實際上他的心情其實很好。
好到需要用力控制嘴角的弧度。
桑頓端著酒杯，另一隻手放在桌面下。
那隻手正在操作手機。
拇指飛快地跳動。
他在打最後一稿推文。
「……你龍國自己都焦頭爛額，談什麼領導力？」
桑頓把字母一個一個敲進去，嘴角的弧度被酒杯擋得嚴嚴實實。
凱文候在旁邊，低聲提醒："總統先生，措辭團隊建議'leadership'換成——"
"不換。就這個。"桑頓的拇指懸在發送鍵上方，"等災難結束再發吧，總要有些人道精神。"
凱文點了下頭。
施密特好像注意到了桑頓的小動作，抬眼掃了他一下，沒說什麼。
霍華德也瞥了一眼，若有所思。
畫面里出現了餘震。
三十二層商業大樓開始傾斜。
宴會廳的氣氛更壓抑了。幾位首腦的臉色都不好看——不管立場如何，眼睜睜看著一棟樓砸向正在救人的士兵，不是人能無動於衷的事。
施密特的手攥住了餐刀柄。
大樓傾斜角度突破二十五度。
桑頓也抬起頭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方。
紅金色的光，墜了下來。
砰！！
整棟大樓頓了一下。
灰塵從撞擊點爆開。
宴會廳三百多人齊刷刷挺直了腰板。
灰塵散去。
一個人形的、紅金相間的身影，雙手撐在大樓外牆上。背部藍白色火焰噴射。腳底推進模塊全功率輸出。
桑頓的臉色僵住。
施密特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用德語說了難以置信的三個字。
"鋼鐵俠？！"
"鋼鐵俠……"霍華德的聲音發飄，"真的是鋼鐵俠！"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畫面沒變。紅金色的戰甲從大樓外牆脫離，飛向廢墟上方，掌心射出光束切割混凝土板，單手拎起十幾噸的混凝土塊放到一邊。
"這不可能……"霍華德嘴唇在抖，"這是道具……對吧？"
沒有人回答他。
三百多人都知道，道具，能撐得起一座即將倒塌的大樓？
山田一郎手裡的高腳杯沒拿住。
杯子碎在地上，紅酒濺了一褲腿。他完全沒有低頭看。
他的視線釘在屏幕上，紅金色戰甲正在以超音速飛向下一片廢墟區，藍白色尾跡划過夜空。
"核聚變……反重力……現在是鋼鐵俠……"山田一郎的聲音幾乎是氣音，"龍國到底還藏了多少？"
然後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
他扭頭看了一圈。施密特臉色鐵青。霍華德在反覆摘戴眼鏡。馬爾尚站在原地沒坐回去。
每個人的表情都寫著同一個問題——
如果龍國有了鋼鐵俠，下一個是什麼？綠巨人？還是別的什麼更離譜的東西？
「開什麼玩笑……」
桑頓臉色煞白，「怎麼可能真的會有……鋼鐵俠？！」
——
京州指揮中心，地下三層。
「漂亮啊！！！「
李浩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椅子轉了半圈。
「這齣場——這齣場給滿分！央視攝像師鏡頭跟得好！角度完美！一個人撐住一棟樓！桑頓你他媽的'雷神之錘'還好意思拿出來說事嗎？「
老張抱著胳膊，嘴角壓都壓不住：「真英雄。呂青璇這丫頭，是真英雄。「
小王從工位上探出腦袋：「全球直播觀看人數剛突破十一億！十一億！創人類直播歷史紀錄了！「
王建軍站在主控台前，雙手撐在檯面上。
他沒笑。
但嘴角在抽。
忍得很辛苦。
「行了行了。「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關注災區救援進展，天穹設備第二批什麼時候——「
小王突然從工位上彈起來。
「王隊！「
聲音不對。
剛才還滿臉興奮的小王，整個人的狀態在零點三秒內切回了戰時模式。
他指著主控台最右側那塊屏幕。
天啟一號的生理數據面板正在瘋狂跳動。
腦電波伽馬波段——突破臨界值。
心率——從78飆升至104。
112。
127。
「不是吧……「李浩的笑容凝固了。
139。
148。
王建軍三步衝到屏幕前。
天啟一號。
林墨。
又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