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春林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漢東油氣集團如果確實存在問題，調查的方法完全可以迂迴一些，講究點策略嘛。」
「你和王政同志倒好，來了個開門見山，直接奔著漢東油氣集團去了，審計小組大張旗鼓地入駐。」
「那誰能坐以待斃，等著被你們審計啊？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現在鬧成這樣，全省能源供應近乎癱瘓，我們是在替你收拾爛攤子。」
「我們還沒提什麼意見，你倒在這裡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
吳春林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鄭文選。
「你既然不同意昭明省長的提議，那好，你倒是提出一個能儘快解決漢東能源危機的辦法來。」
「只要能解決能源供應這一點，那你們審計小組怎麼在漢東油氣集團折騰，我想班子裡的同志都不會有意見。」
鄭文選被吳春林這番話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咬了咬牙，腦中快速盤算著。
「不就是解決能源危機嘛，這有什麼複雜的。」
鄭文選挺直了腰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底氣。
「咱們可以和能源系協調一下，讓三桶油的資源往漢東傾斜一下。」
「以三桶油的體量和儲備，完全可以在三天內解決漢東的能源供應問題。」
一旁的田國富聽後，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緩緩點了點頭。
「文選同志，你這倒也是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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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不過三桶油都是央企，咱們省里可沒有管轄權。」
「空口白牙的想讓人家幫忙，怕是沒那麼容易。」
「調動這麼大的能源儲備和運力，需要高層協調，甚至需要中樞相關部委點頭。」
他看向鄭文選，眼神裡帶著審視。
「你該不會是打算讓省里為你們審計小組的莽撞買單吧？以省政府的名義去求人，或者許諾什麼條件？」
鄭文選原本心裡就是這麼打算的，但眼下被田國富直接戳破心思，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他擺了擺手，語氣刻意顯得輕鬆。
「怎麼會呢。這件事我負責和三桶油協調，由我出面去活動，讓三桶油加大對漢東的能源供應。」
「不需要省里出面，更不需要許諾什麼條件。」
鄭文選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沙瑞金和李昭明身上。
「如果大家能同意這個方案的話，那我馬上就去活動。」
「三天，不，兩天之內，我保證讓漢東的能源供應恢復正常。」
沙瑞金略一思索，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轉頭看向李昭明，臉上帶著徵詢的意味。
「昭明省長，你的意見呢？」
李昭明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敲，似乎在思考鄭文選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文選同志的提議倒也是個辦法。」
李昭明緩緩開口，聲音平和。
「不過能源系的做派，大家也都知道。」
「他們向來是無利不起早，沒有足夠的好處，恐怕不會輕易動用儲備和運力來幫我們這個忙。」
他看向鄭文選，眼神變得認真。
「所以文選同志，你怎麼去活動我不管，那是你的事情。」
「但有一點是底線——不能最後把省里牽扯進去，不能讓漢東省委省政府為這件事背書或者承諾什麼。這是原則問題。」
李昭明頓了頓，給出了自己的態度。
「在滿足這個條件的前提下，我贊同你的意見。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去試試。」
聽到李昭明這麼說，鄭文選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立刻表態。
「昭明省長請放心，我絕不會在職權範圍內許諾他們什麼，更不會把省里牽扯進去。」
「這件事，我會以私人關係去協調。」
沙瑞金見狀，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決定的神色。
他看向鄭文選，語氣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交代。
「就給文選同志兩天的時間。」
「兩天之內，如果漢東的能源短缺問題解決了，那審計小組的工作可以繼續。」
「否則的話，對漢東油氣集團的審計工作必須立刻結束，並且由你負責向漢東油氣集團做出說明，要求其立即恢復供應。」
沙瑞金頓了頓，問道。
「文選同志，你這裡有沒有問題？」
鄭文選挺直了身體，臉上露出自信的表情。
「沒問題。兩天之內，我一定解決。」
沙瑞金點了點頭。
「那好，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散會。」
說完，他率先站起身。
李昭明、吳春林、田國富也相繼起身，眾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各自離開了沙瑞金的辦公室。
鄭文選走在最後，他看著前面幾人平靜離去的背影，尤其是李昭明那從容不迫的步伐，心裡那股憋悶的感覺再次涌了上來。
但他強行壓了下去，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他必須立刻聯繫家裡，動用鄭家的關係。
下午，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灑在漢東省政府大樓李昭明的辦公室里。
室內寬敞明亮，文件整齊地碼放在紅木辦公桌上，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書籍和資料，透出一種沉穩有序的氛圍。
李昭明坐在主位的沙發上，對面坐著祁同偉和曹闖。
曹闖難掩面色的振奮，他坐姿端正，眼神里閃爍著行動前的銳光。
「昭明省長，經過這幾個月的周密摸排，關於綠藤黑惡勢力孫興團伙的販毒網絡，以及幕後製毒毒梟的情況，已經徹底摸清了。」
李昭明聞言，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欣慰和鼓勵。
「好啊。說說看，具體的情況怎麼回事兒。」
曹闖從隨身帶來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翻開，裡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記錄、圖表和照片。
「根據我們一線警員艱苦的追蹤調查，結合技術偵查和線人提供的情報，現在已經查明，孫興在漢東販賣的毒品，源頭並不在漢東省內，也不是從周邊省份流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