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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人不可以報仇,但有的東西卻可以

2026-05-14 07:25:04 作者: 生態撕裂獸l-27型

  話畢,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張文信默默地注視著曹筆的身影消失,腦海里不斷重複著對方最後那句話。

  數息之後。

  他轉身走向內院,將活下來的姐妹與張寶,全部叫上,走向後院深處的獨立院落。

  此時,天邊已經亮起一抹魚肚白。

  張員外的無頭屍體還躺在地上,血已經幹了。

  幾個夫人的屍體橫七豎八,被草草蓋了破布。

  晨風吹過,破布掀起一角,露出四房夫人那張扭曲的臉。

  幾個庶女站在一旁,渾身發抖,不敢看。

  張寶站在姐姐們身後,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無頭屍體,恨意在眼底翻湧。

  張文信站在屍體前,沉默了很久。

  「砰!」

  突然,他跪了下去,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孩兒不孝!」

  他的聲音不大,可在場的每個人都聽見了。

  他低著頭,肩膀開始顫抖,似在哭泣。

  「孩兒不孝……為了保全張家的血脈,不得不……不得不那樣做……」

  幾個庶女面面相覷,眼裡儘是疑惑。

  張文信轉過頭來,看著他們,滿臉淚痕,眼睛紅腫。

  「你們以為我是真心恨爹?你們以為我是真心幫著那個殺人兇手?

  不……我是為了活下來。

  只有活下來,才能保住張家的血脈,只有活下來……有一天,才能報仇!」

  

  幾個庶女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張寶原本還低著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此刻聽見這話,猛地抬起頭,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最被忽視的哥哥,竟然騙過了所有人。

  張文信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在對所有人宣告:「我忍辱負重,我故意把娘親的死拿出來博取同情。

  甚至,不惜當眾責怪爹,辱罵爹……就是為了騙取對方的同情!

  讓對方誤以為,我真的恨爹,要讓爹死不瞑目……只有那樣,才能取悅他。

  他開心了,才有可能放過我們。

  而只要我們活下來,我相信,終有一日,一定能親手把他碎屍萬段!」

  「他殺了爹,殺了大哥,殺了二哥,殺了大娘,二娘,三娘,四娘……他以為這樣,我們張家就完了。

  可他忘了,我還活著,寶弟還活著!」

  他轉過頭,看向張寶,眼含熱淚。

  張寶的嘴張著,眼淚也跟著流下來。

  他忽然覺得,這個平時被他們欺負,被他們罵賤婢養的哥哥,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高大,偉岸。

  「寶弟,你過來。」

  張文信朝他伸出手。

  張寶愣了一下,然後撲過去,撲進張文信懷裡,嚎啕大哭。

  「哥……哥!

  我以為……我以為你也……我以為你也……」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憋了一夜的恨,終於找到了出口。

  「我要殺了他!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我要把他的肉一塊一塊割下來!我要把他的骨頭燒成灰!」

  張寶攥著拳頭,聲音尖厲:「我要給爹報仇!給大哥報仇!給娘報仇!」

  張文信抱著他,拍著他的背,聲音輕柔而寵溺:「好,好,哥幫你,哥一定幫你!」

  他抬起頭,看向那幾個姐姐和妹妹。

  她們站在幾步外,有的捂嘴,有的低頭,有的眼神躲閃。

  她們不知道該不該信?

  畢竟,之前張文信幫著那個殺人兇手殺害自家人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現在又跪在這裡哭,說一切都是為了保全血脈,為了日後復仇。




  張寶把頭埋在張文信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哥,我們怎麼報仇?那個兇手那麼厲害。」

  張文信沉默片刻後,若有所思道:「正常方式,是不可能報仇的。

  那人能單槍匹馬,於呼吸之間,殺死一百多個護院,打手和暗哨,已非常人。

  我們就算練一輩子武,請再多殺手,花再多銀子,都殺不了他。」

  張寶急了:「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

  張文信壓低聲音:「人殺不了,鬼卻可以。」

  幾個庶女臉色一白。

  張寶也愣住了:「鬼?」

  張文信點點頭,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秘密:「我看過一本書,書上說,這世上有一種鬼,叫厲鬼。

  生前怨氣越重,死後鬼力越強。

  那厲鬼能穿牆入室,能殺人於無形,能讓人在睡夢中暴斃……再厲害的人,也防不住鬼。」

  張寶的眼睛亮了:「那我們去找鬼?

  可……可去哪兒找?鬼會幫我們嗎?」

  張文信看著張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用去找,這裡就有。」

  此話一出,張寶渾身一僵,下意識環顧四周。

  幾個庶女也嚇得抱成一團,瑟瑟發抖,不斷回頭張望。

  張文信繼續說:「你們以為,我之前為何要那麼對爹?

  單純是為了忍辱負重,苟活嗎?

  不,我還想學著書上說的那樣,加重爹爹的怨氣。

  只有那樣,他死後,才有可能變成厲鬼。」

  「好在,我們運氣不錯。

  爹死了,他死得那麼慘,被砍了頭,頭還被踢飛了。

  他怨氣極重,他……已經變成厲鬼了。」

  張寶猛地縮了一下,既害怕又興奮:「爹……爹的鬼魂在哪兒?」

  張文信緩緩抬起手,指向院子最幽暗的角落:「就在那兒,他正看著我們,聽我們講話。」

  張寶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什麼都沒有。

  他的聲音發顫:「哥……你能看見?」

  張文信點頭:「能。」

  張寶咽了口唾沫:「哥,我……我也想見見爹,你有沒有什麼法子?」

  張文信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有!

  你閉上眼睛,我叫你睜開時,再睜開,就能看見了。」

  張寶毫不猶豫,閉上了眼睛。

  他的臉上帶著期待,甚至有一絲孩子氣的興奮。

  他要告訴爹,自己一定會替他報仇。

  張文信的手伸向後腰,從腰帶里摸出一把短刃。

  那是他早就藏好的,刀刃很薄,很利。

  幾個庶女看見那把刀,眼睛猛地瞪大,嘴張開,可張文信一個眼神掃過去,她們的聲音卡在喉嚨里,發不出來。

  她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張文信無聲無息地將刀刃貼上張寶的脖子,眼神愈發冰冷。

  張寶感覺到了冰涼,可他沒有睜眼,只是問:「哥,是爹來了嗎?

  我……我有點冷。」

  晨風忽然停了,院子裡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心跳。

  張文信的聲音很溫柔:「嗯,別怕,很快你就能看到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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