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溪河上游,前方的船隻上。
「咦?那些人怎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會是在曬太陽吧?」
「不對,就算是曬太陽,也應該翻個身,或者動一下腦袋手臂什麼的。
這麼久了,他們竟然動作都沒變一下。」
隨著與渡口的距離越來越近,老者能夠看到的事物也越來越清晰。
他先是發現煙霧之下有火堆,火堆周圍坐了一圈人。
就是那些人有點怪,看起來有點矮小,不像成年人。
緊接著,他又發現離火堆不遠的地方,地上好像躺著不少人,一動不動,不知道是在作甚。
「康大人!不對勁!」
旁邊,眼神稍好些的元伍長突然開口,臉色驟變。
「屍體!那些人是屍體!!」
「劉家渡口出事了!
大人,前方危險,我們不能繼續往前了,得趕緊掉頭往回走!」
老者聞言,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
可距離還是有點遠,他看得不是很清晰,只感覺地上躺著的那些身影,是很不對勁。
「你看清了,當真是屍體?」
「大人!小的看清了!
那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全是屍體。」
此話一出,老者身體一震,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恐懼,連忙道:「你趕緊通知下去,讓船減速掉頭!」
「是!」
元伍長應聲後,立馬快速跑開。
因為船是由上而下,且有一定速度,因此,想要掉轉船頭,逆行而回,並不簡單。
必須先減速停下,才能開始掉頭,最後重新往上遊走。
在這個過程中,船隻不可避免地又往下遊方向行駛了一段距離。
當船隻完全停下的時候,老者看清了渡口的情況。
果然如元伍長所說,之前覺得怪異的那些躺在地上的身影,全是屍體。
至於火堆旁的那些矮小身影,則是一群孩童,看樣子,應該是老皮子給他們準備的貨物。
只是不知為何,老皮子的人死了一地,而那些孩子被放了出來,還在烤什麼東西吃。
「你在這裡繼續殺魚,能殺多少殺多少,晚點烤好,給趙鐵柱他們帶一些回去。
上游有朋友來了,我去招呼一下。」
「噗通!」
話畢,直接栽進水裡,濺起水花,很快便消失不見。
小半炷香後。
上游的兩艘船掉頭完畢,開始往回走。
曹筆悄無聲息地摸上船,大致洞悉了一下兩艘船的情況。
他發現,這兩艘船,表面看似是貨船,實際上,是正兒八經的走私船。
船里,正經的貨物,少得可憐,十不足一。
其餘,全是各種走私商品,包括鹽巴,鐵,以及一些制式武器。
除此之外,還有五個孩童和一個身著素衣,被單獨囚禁在一個房間裡的年輕男子。
根據船上眾人聊天的隻言片語,曹筆得知,那年輕男子姓白,他們打算將他賣到邊關去送死。
「不能耽擱太久!」
感覺獲取的信息差不多了後,曹筆便開始動手。
曹筆最先出現在那個被稱作康大人的老者身後,恰巧被趕回來的元伍長撞見。
「你是誰?!」
元伍長一聲呵斥,拔出腰間的刀,眼神猶如凶狼,死死盯著曹筆。
「他是誰?!」
與此同時,老者也剛好聞聲轉身。
當他看到渾身濕漉漉的草筆時,頓時警惕起來,對著元伍長發問。
「大人小心,此人應該是從河裡悄悄爬上來的刺客。」
元伍長一點點靠近曹筆,想要拿下對方,保護好老者。
「康大人,我不是刺客!」
曹筆開口了,語氣很平靜,完全不像刺客。
老者充滿了戒備,一邊問,一邊緩緩往後退,想要跟曹筆保持安全距離。
曹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回道:「回大人,小人只是一個帶話的,有人托小人帶話給你。」
「誰!要你帶什麼話?」
老者退到船頭的旗幟處,停了下來。
曹筆瞥了一眼想要偷襲自己,但是又有所顧忌的元伍長,淡淡道:「我不知道對方真實身份,我只知道,他要我問你三個問題。
每問一個,他給我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一個問題?
此話一出,老者與元伍長皆來了興趣,看曹筆的眼神,微微有變化。
「什麼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有人忽然無辜打了你一拳,你接下來該如何做,才算對你自己公平?」
老者聞言,上下打量了一番曹筆,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片刻後,他答道:「他打我一拳,那我也理應還他一拳,這樣就公平了。」
曹筆淡淡一笑,開口道:「第二個問題,十萬里加急,軍隊奔赴前線。
關鍵時刻,前行的官道上出了變故,若是強行通行,則需要犧牲五百個士兵。
而若是改道,則需要犧牲一個無辜的路人。
你是這支軍隊的主將,你會怎麼做?」
老者還未開口,旁邊的元伍長先說話了。
「哼!這算哪門子的問題?
這還用問嗎?
肯定是改道,砍死那個路人!」
曹筆沒理他,只是靜靜地看向老者。
老者思索片刻,說道:「若老夫是此軍主將,必然會以將士性命為主。
改道要是不耽擱時間,那理應選擇改道。
至於那路人,他怎配與五百將士的性命相比?」
「莫說因為改道要他死,就算不是因為改道,老夫也要砍了他!」
曹筆聞言,笑笑不說話,也沒追問。
繼續問第三個問題。
「你隔壁鄰居娶了一美妻,剛好是你意中人。
但是他沒你有錢,有權,有勢,除了身體比你好,其它各方面都比不上你。
若是你能夠下一道令,神不知鬼不覺讓鄰居死,且你的意中人不會知道。
你是選擇要下這道令,還是不下?」
「簌簌簌~簌簌簌~~~」
老者聽到這個問題,不由得緊緊皺眉,思考了足足兩息,直到密集的腳步聲響起,才開口。
「此問甚是荒唐!
他若沒我有權有勢,豈能讓他得意?
都無需暗中下令要他命,洞房花燭夜那晚,但凡他敢多看一眼新娘,我都要挖掉他的眼睛,打斷他的骨頭,然後當著他的面,替他做新郎!
他但凡敢有一絲不滿,我就砍了他腦袋!」
回答完第三個問題,老者對著不斷從船艙中湧出來的護衛做了一個手勢,阻止了他們立刻拿下曹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