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走得了嗎?
「不對!」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讓他血液倒流的可怕事實。
他的身體還在往前沖,慣性推著他的軀幹,兩條腿還在機械地交替,腳掌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揚起的塵土還在身後飛揚。
但他的視線開始旋轉,官道,枯樹,暮色,天空……所有的東西都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傾斜,翻滾。
他看到了自己的後背,那個背著長弓,腰挎雙刀的灰袍身影,正以一種詭異的奔跑的姿態,從他下方掠過。
那具身體沒有頭,脖頸斷口處平整得像一面鏡子,血還沒有噴出來,像是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死了。
身體還在往前跑,一步,兩步,三步,像一具無頭傀儡。
「那是我的身體!」
熊達的意識在飛旋中清晰無比地認出了那具無頭軀幹。
他想喊,想說停下,但他的嘴巴在哪裡?他的喉嚨在哪裡?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下巴,感覺不到自己的舌頭,只有一雙眼睛還在固執地轉動,在眼眶裡毫無方向地亂晃。
他忽然想起來,剛才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對方揮刀,不由感嘆:「好快的刀!」
實際上,熊達並沒有看到曹筆揮刀,只是大腦在最後關頭通過邏輯,幫他補齊了合理的死亡畫面。
【目標屬性掃描中……】
【力量:17.7】
【速度:13.6】
【體質:15.2】
【感知:2.3】
【精神:2.1】
【請選擇掠奪其中一項】
「這神策營的人身體素質都這麼高嗎?」
曹筆有些驚訝了,不由得對神策營這個組織,充滿了好奇。
看著對方的各項屬性,略微思考,便選擇了體質。
說時遲,那時快,從動手擊殺此人,到完成屬性掠奪,也不過一個眨眼的時間。
他的膝蓋比他的腦子先動,翻身下馬,雙膝砸地,額頭往下一磕。
「饒……」
一個字剛出口,他的視線便開始旋轉。
他看到了自己跪著的身體,脖頸斷口處血如泉涌。
當頭落地,嘴唇還保持著那個饒字的形狀。
「先把想要的東西弄到手,心裡才踏實。」
曹筆並沒有給對方求饒的機會,只想掠奪對方的屬性。
然而,在擊殺對方後,才發現對方的屬性要遠低於剛才那人。
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體質,都要比剛才那人低一半左右。
「怪不得最是惡臭,原來是一個生性謹慎,扮豬吃虎之人。」
曹筆在心中喃喃自語,對之前那人,有了一個大致的評價。
「噗嗤!」
掠奪完第二人的屬性,曹筆身形再一動,以迅雷之勢,一刀洞穿了持槍者的胸膛,將其秒殺。
殺完人,他發現其屬性與第二人差不多,只有力量上要強一點點。
「轟!」
隨著項亭的屍體從馬上墜落,其餘眾人才紛紛回過神。
他們呆呆地看著正在摸屍的曹筆,時間像被凍住了。
一百多個人,一百多匹馬,沒有一個發出聲音。
馬丘身後的瘦高個,右手還保持著拔刀的姿勢,手指頭全白,握得太緊,血還沒回流。
有人嘴張著忘了合上,有人手裡的刀掉在地上都沒發覺,有人馬韁繩脫了手,馬匹自己溜達了兩步又停下來。
整個隊伍陷入一種詭異的氛圍,呈現出一種因為集體震驚而出現的死寂。
他們不是沒有跟這三人交過手,內心無比清楚這三人究竟擁有著怎樣的力量。
五百騎兵圍攻三人,數個呼吸間,死的死,殘的殘,呈現出一邊倒的屠殺景象。
三百多兄弟斷後,一個沒活下來,
如今,如此可怕的敵人,被人像斬芘麻一般,眨眼間,殺了個乾淨。
這種一山更比一山高的經歷,狠狠轟擊著他們的三觀。
曹筆沒在意他們怎麼想,開始趁機摸屍,把三人身上所有的好東西,全部往自己懷裡揣。
馬丘的獨臂垂在身側,微微發抖。
他盯著曹筆的背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了兩次,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刀疤女從袍子縫隙里探出腦袋,小聲問:「爹,他們在看你。」
曹筆頭也不抬:「讓他們看。」
俄頃。
他把三人的武器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走向馬丘,順勢將滴血未沾的刀插回刀鞘。
「你跟我來,我有些話要問你。」
「是!」
馬丘跟著曹筆來到之前的林子裡。
「之前那四人,都是神策營的對吧?」
「嗯!據我所知,也只有神策營的人,才能如此可怕!」
曹筆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你們去岷城做什麼任務,以至於招來對方如此追殺?」
馬丘猶豫了一下,如實道:「霍將軍吩咐在下領五百好手,帶上破甲弓弩和烏金鎖,喬裝打扮趕往岷城,暗中守好所有官道。
一旦發現神策營的人秘密押解人離開岷城,不問緣由,不管對錯,第一時間衝上去,把人截下來!」
「還特別囑咐道,被押解的人不能受傷,更不能死。」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被人搶先一步不說,還被當成了替罪羊,不得不與神策營的人死戰。」
曹筆聞言,瞬即明悟:「也就是說,你也不知道,霍將軍讓你劫持的人,究竟是誰?」
馬丘認真地點了點頭,突然,他嘴裡溢出一絲鮮血。
曹筆見狀連忙道:「今天就先問到這裡,你狀況不太好,先去治療吧。」
「是!」
……
馬蹄聲急,塵土飛揚。
曹筆站在官道旁,注視著眾人縱馬而去。
背上,刀疤女突然提醒道:「爹,那些身上有臭味的人,你還沒殺呢。」
曹筆微微一笑道:「不急,現在殺,他們會起疑心,等他們走遠些,我們再追上去偷偷殺。」
刀疤女聞言,有些不解,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似乎在思考為什麼。
少頃。
曹筆將所有的銀兩,武器等,全部拿到官道右側的樹林中,找了一個隱蔽的地點,蓋住刀疤女的頭後,悄悄將其收入了個人隨身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