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未落,孫護尉的刀,裹著破風的尖嘯,已然劈落。
刀鋒距離他的天靈蓋,不過一尺。
曹筆沒有躲,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輕輕一夾。
像夾住一片落葉,夾住了那柄四尺長,三十多斤重的斬馬刀。
刀毫無徵兆地驟停下來,從極動到極靜,沒有任何過渡。
孫護尉瞳孔一震,難以置信。
那兩根髒兮兮的,指甲縫裡還有泥的手指,竟然如此輕易地夾住了他全力劈下的一刀,紋絲不動。
他雙手握住刀柄,青筋暴起,想要往後拉,往前推,左右擰。
可惜,刀身在兩根手指之間,像嵌進了山體,巋然不動。
就在他想放開斬馬刀,抽出腰間的佩刀再砍時,突然發現一件事,他自己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不知什麼時候將他整個人禁錮在了原地,連動一下手指頭都是奢望。
只有他的意識,還清醒著,而且清醒得可怕。
曹筆揭開袍子,低頭看了一眼刀疤女,只見她還在睡,呼吸均勻,小嘴微張。
他輕輕地將其放到一旁,隨後,緩緩起身。
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殺意,也沒有其它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有一種暴風雨來臨前那種讓人窒息的平靜。
他朝前邁了一步,恰好站在孫護尉面前,面對面,臉對臉,瞳孔對瞳孔。
孫護尉比曹筆高半個頭,但此刻,他覺得自己才是那個仰視的人。
曹筆伸出右手,張開五指,緩緩放在了孫護尉的臉上。
緊接著,五根手指緩緩合攏,指甲嵌進頭皮,嵌進顱骨。
下一秒!
「噗嗤!」
曹筆當著眾人的面,像捏西瓜一樣,直接捏爆了孫護尉的腦袋。
紅白之物從曹筆的指縫間擠出來,濺上城牆,濺在地面。
曹筆鬆開手,孫護尉的無頭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城門前,除了跪伏在地,不敢抬頭的人外,其餘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藏書多,❶0❶🅚🅚🅢.🅒🅞🅜任你讀 全手打無錯站
一千多雙眼睛,在同一瞬間瞪到最大。
「護……」
伏長史目睹孫護尉被那流民活生生捏爆腦袋,當即意識到不妙。
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想叫人護駕。
可惜,第二個字還沒有出口,他就發現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禁錮了。
發不出聲,嘴巴也合不上了,除了眼球能夠轉動以外,整個身體仿佛被剝奪了控制權,無論大腦發出什麼指令,身體都沒反應。
他轉著眼球看向四周,只一眼,便心神俱震,面如死灰。
入目所及,文官,武將,侍衛,弓箭手,內侍,凡是能夠看到的,全都莫名僵在了原地。
有的保持著拔刀的姿勢,有的保持著拉弓的姿勢,有的保持著轉身要跑的姿勢,有的保持著張嘴要喊的姿勢。
一千多雙眼睛,在火光下瘋狂地轉動,每一雙眼睛裡都寫滿了同一種東西:恐懼。
那種純粹的,從身體最深處迸發的,無法壓制的原始恐懼。
曹筆甩了甩手上的血,看都沒看孫護尉的屍體一眼,繼續往前。
一步,兩步,三步。
走得不快,聲音也不大,但每一腳都像踩在一千多顆心臟上,讓他們同時心驚肉跳。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可那種平靜,比任何猙獰,任何咆哮,任何瘋狂的殺意都更讓人頭皮發麻。
因為那意味著他不是在發泄,而是在執行。
像一個屠夫走進圈裡,不問理由,不挑肥瘦,只是按照順序,一個一個地宰殺。
火光在他身後跳動,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黑,像一把巨大的鐮刀,跟隨著他移動。
曹筆走到一個弓箭手跟前,此人二十出頭,反應極快,剛才察覺到不對勁,就已經有了動作。
此刻,拉弓的姿勢還保持著,弓弦繃滿,箭尖對著他剛才蹲著的位置。
眼眶裡全是紅血絲,眼球凸出,眼神驚恐至極。
他的嘴巴大張著,合不攏,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拉成一條長長的絲。
曹筆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像扣住一隻籃球般,扣住了這個弓箭手的天靈蓋。
對方的眼球瘋狂地轉動,向左,向右,向上,向下,像極了一隻被困在罐子裡的蒼蠅。
淚水和鼻涕一起湧出來,糊了滿臉,心裡在瘋狂地喊:「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啊!」
「噗嗤!」
曹筆的五指緩緩合攏,沒有任何的猶豫。
下一刻。
弓箭手的眼球從眼眶裡掉了出來,連著視神經,像兩顆葡萄掛在臉上,鬆軟,Q彈。
血和腦漿從曹筆的指縫間擠出來,滴在地上,濺在袖口上。
曹筆鬆開手,無頭屍體搖晃了一下,弓弦嗡地彈回,箭矢不知飛到了哪裡。
屍體轟然倒地,壓在弓上,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其它人目睹這無比暴力又血腥的一幕,眼球在眼眶裡劇烈地晃動,淚腺開始失控,眼淚簌簌簌往下掉。
在無與倫比的恐懼下,也有人因為血壓太高,鼻腔的毛細血管爆裂,開始流鼻血。
伏長史站在馬車旁邊,大腦在瘋狂地轉,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他在想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個人是誰?
他是妖,是魔,還是鬼?
他為什麼不說話?他為什麼不說話?!
伏長史的喉嚨在拼命地蠕動,想擠出哪怕一個字。
他想,只要他能發聲,就能憑藉自己的口才說服對方停手。
可惜,他的聲帶被無形力量鎖死了,氣流只能從聲帶的縫隙里擠出來,發出一種像老鼠一樣的細弱吱吱聲。
有弱於無!
他的眼淚,鼻涕,口水,汗水一起往外涌,整張臉被糊成一團。
曹筆殺完弓箭手,一步踏出,來到一個武將跟前。
此人三十出頭,虎背熊腰,滿臉橫肉,甲冑下的肌肉把衣甲撐得鼓囊鼓囊。
他的身體保持著拔刀的姿勢,刀已經拔出半尺,刀身在火光下熠熠生輝。
眼眶裡全是淚,整張臉在劇烈地痙攣,喉嚨里發出一種極其微弱的咕咕聲。
此刻,他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武將的勇猛,也沒有了武人的血性,只有一種卑微到極致的,叫求饒東西。
曹筆伸手,扣住他的頭頂。
手掌不夠大,只能扣住前半部分,五指合攏。
「噗!」
武將的頭骨在前半部分塌陷,碎骨從皮膚下面戳出來,白森森的,帶著血絲,極具視覺衝擊。
腦漿和血從塌陷的裂縫裡湧出來,澆在曹筆的手上,順著手腕往下淌。
武將的雙眼在最後一瞬間瞪得溜圓,瞳孔里倒映著曹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隨後,那兩個瞳孔同時散開,變成一片沒有生氣的灰色。
「轟!」
屍體轟然倒地,塵埃騰起,在火光中翻滾,升騰,久久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