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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 詭異的隊伍

2026-08-03 03:27:36 作者: 生態撕裂獸l-27型

  田氣馭得知真相後,沒敢在村里過夜。

  離開的時候,在最大的那棵怪樹下站了一會兒,觀察那口古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水中自己的影子,也在觀察他。

  ……

  霍烈打仗這些年,雖然也遇到過一些怪事,但從未見過田氣馭口中這般詭異瘮人的。

  一時間,完全聽入了迷。

  「田氣馭,你運氣好,那些鬼東西未曾纏上你。

  我與你不同,運氣比較背,有一次被纏上,若非朋友相救,估計已經栽了。」

  蔡氣馭接過了話頭,開始講述他的親身經歷。

  他說五年前,有一次受邀去西象府那邊拜訪朋友。

  途中,路過一條峽谷,峽谷很長,兩側石壁高聳,半截埋在陰影里,風從谷口灌進來,嗚嗚地響。

  他想著趁天黑前走出去,所以沒有停,一直沿著谷底的官道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看見前方有一支隊伍。

  隊伍很長,遠遠看去,有老有少,挑著擔子,走得不算快也不算慢。

  蔡氣馭起初沒在意,以為是當地的百姓趕集回來,可等他走了一陣,發現雙方之間的距離一直沒變過。

  他沒有追上他們,他們也沒有落下他,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中間卡住了,不讓靠近,也不讓拉遠。

  他試著加快腳步,走了一陣,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走過的路,路程確實是在增加的。

  可他抬頭再看那支隊伍時,發現他們仍然和剛才保持著完全相同的距離。

  又走了一陣,刻意放輕了腳步,側耳傾聽。

  結果發現前面的那些人,沒有腳步聲。

  谷底的路面是碎石鋪的,腳踩上去會有響聲,或大或小而已。

  可那些人踩上去,卻一點聲響都沒有。

  這個時候,蔡氣馭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當即想要轉身往回走。

  結果,這個念頭剛出,一回頭,他方才走過的官道,兩側的石壁,頭頂的天空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扭曲的黑色,十分瘮人。

  沒有辦法,意識到自己沒有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跟著那支隊伍向前走。

  走著走著,他感覺莫名有些困,於是打了個盹兒。

  也不算真正睡過去,就是走著走著忽然覺得眼皮發沉,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

  結果,再次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隊伍後面了,而是莫名其妙跑到了隊伍中間。

  前後左右都是人,最近的那個離他不到三尺,肩上的扁擔幾乎挨著他的胳膊。

  他沒有聽到自己走過來的聲音,也沒有聽到那些人讓路的聲音,感覺自己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卡了進去,就像這段路本來就該有他一個位置。

  

  那一刻,他害怕極了!

  跟著隊伍走了好一會兒,發現並沒有收到傷害,膽子便重新大了起來。

  他先是餘光掃見旁邊人的衣裳,結果發現衣料是厚的,顏色發灰,像那種洗過很多遍的舊棉布,邊角有些磨損。

  可仔細一看,那些磨損的紋路不是穿出來的,是畫上去的。

  袖口的線頭是死的,褶皺的弧度固定不變,衣擺的邊角像被人用筆描過,有一種極淡的,重複塗抹後留下的墨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料是正常的,褶皺是活的,動一下變一個樣。

  他又去看那些人的臉。

  離他最近的那個人,年紀看不出,臉上沒有明顯的皺紋,也沒有胡茬,皮膚像被水泡過的紙,淡淡的浮白。

  嘴角微微朝上,眼睛半眯著,看著像是溫和,又像是迷茫,看得久了又覺得像是什麼別的說不出來的東西。

  走在前面幾步的另一個人,手裡抱著一個罈子,壇口封著灰布,布上滲出一小片濕痕。

  那濕痕很怪,上一眼,能夠感覺到它是由水浸濕造成的。

  可下一眼,便感覺它是什麼東西留下的油類污漬。

  過一會再看,又像一張臉上的傷疤。

  看得久了,他發現自己好像被裝了進去,在從罈子裡面往外看。


  他移開目光,不敢再看那個罈子,又去看其他人。

  隊伍中段有一個老人,背駝得很深。

  深到他的上半身幾乎與地面平行,臉朝著地面,下巴幾乎貼著胸口。

  走路時,每一步都在往地面傾斜,可他就是不倒下。

  手裡拄著一根黑色的杖子,杖子頂端有一個球形凸起,表面粗糙,不像是木頭的紋理,更像是某種東西幹了之後縮緊形成的表皮。

  隊伍前方還有一個人,穿著一件寬大的衣服,身形看不清,走路的節奏和別人一樣。

  那個人每次邁步,衣服里都會掉下一個東西。

  有時候是野果子,有時是黑色的鳥,有時候是一朵花。

  掉出來的時候,感覺很僵硬,不像活物。

  可每當後面的人踩到之後,那些東西便會活過來。

  野果子會變得圓潤有光澤,黑色的鳥眼睛會轉動,會撲棱翅膀,直接飛走。

  那些花則會瀰漫出各式各樣的香味,聞著想睡覺。

  看著對方連續掉了幾十種東西後,蔡氣馭不敢再看了。

  他有種感覺,再看下去,自己也會從對方的衣服里掉出來。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地走。

  走著走著,他發現自己的腳步和那些人同步了。

  抬腳的幅度,落地的節奏,步幅的長短,都在不知不覺間和旁邊的人一致了。

  他試著改變自己的步伐,快半步,慢半步,可走了幾步發現又會自動恢復同樣的節奏。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似乎一直在變,可又沒有真正變過。

  直到朋友的聲音響起,他才猛然驚覺,剛才差一點,都忘了自己是誰。

  朋友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時候,身旁的隊伍已經全部消失了。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一片亂葬崗,周圍全是破敗的墳墓。

  而他,此刻正躺在一個坑裡,自己埋自己。

  朋友趕到的時候,身上的泥土已經埋到了脖子。

  說時遲,那時快,朋友一把將他從坑裡拉出來,面色平靜。

  他剛想告訴朋友自己剛才的經歷,結果發現朋友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

  在他愣神的間隙,朋友突然拔出隨身佩戴的骨刀,斬掉了他身上的衣物,連褲頭都沒放過。

  當著他的面,將所有的衣物,全部點燃,扔進了那個坑裡。

  隨後,讓他別動,在他身上縱火,把包括頭髮在內的所有毛髮,全部燒了個乾淨。

  直到他渾身上下,一絲不掛,一毛不剩,才從包袱中取出衣物給他穿上,帶著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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