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松鼠用尾巴掃了掃蓮台邊緣,眼睛裡盛著一團認真的光:「大蓬,我們明白你的用意。
可是,按你這麼說,那些偷窺他的,就會沾染與他有關的因果嗎?
據我所知,這西道山,起碼有半數以上的避世者,都在通過各種手段窺探他啊。
難道他們不怕嗎?」
藍金松鼠尾巴尖輕輕垂了一下,想了想道:「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聽我的,不會害你們!
再者,不直接偷窺,不等於無法窺探對方。
你們若是真好奇,可以去其它的法友,上人,氣馭,亦或者神隱者那裡打探一番。
如此一來,可以規避與那狠人的直接沾染。」
說到這裡,不知想到了什麼,嘆息道:「哎……可惜沒有人敢去跟前射映,不然,可以通過換取射映葉進行近觀。」
「大蓬,有個問題,我想不明白。
你說,如今天地有變,法脈不顯,上人路斷,馭氣艱難,神隱難尋,龍氣稀缺,人族為何還能出現無懼老怪物的狠人啊?
他們人族的脊樑就真的那麼硬,連天地都不懼嗎?」
碧綠松鼠用尾巴撓了撓自己的耳朵,十分認真的發出疑問。
藍金松鼠沉思片刻後,緩緩開口:「這就是之前我所說的變數問題。
天地之間,萬事萬物,幾乎都是有跡可循的。」
「所有有跡可循的,能夠通過術法探尋,推測的,我們將其稱之為常數。
常數可變,方圓畢現,控方掌圓,皆在規矩之中。
可世上還有一種東西,來時無影,去時無痕,不可探,不可算,不可規避。
那種東西叫變數,變數無常,若隱若現,掌虛若無。」
「無論是我們,還是其它種族,凡是生靈,天生皆會畏懼無法預測,無法掌控之物。
故,天地失常,必有大災。天地生變,王朝更迭。」
「人族突然出現一個狠人,且在此之前,不可探,不可測,則定為變數。
變數的出現,意味著王朝的更迭。
而王朝的更迭,往往伴隨著時代的動盪。」
「我不清楚此人源於何處,崛起於何時,最終又將走向何方。
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此人所在之地,壞人死絕,惡徒盡亡。
此番之勢為強善,有違人族天性,自古未有之。
若是他妄圖以一己之力,一意孤行,必將招致無生未災!」
「大蓬,什麼是無生未災?」
紅色松鼠掃動的尾巴突然停下,好奇問道。
「十死無生的未知災變!」
……
天穹之上,星光之下。
「不愧是異世界,這星空都與前世有差別。」
曹筆佇立數萬里光道源頭,抬頭眺望。
只見那天空之外,底色暗紫,猶如一種像被稀釋過的葡萄汁,邊緣泛著極淡的青灰色。
星星的顏色不統一,大部分是銀白色的,少部分偏冷藍,少數幾顆偏淡金色。
還有一顆偏紅的星,顏色晦暗,懸在偏北方向,明滅的節奏比周圍其它星都慢。
這個世界的星空則分布極不規律,有些區域空蕩蕩的,一整片暗紫色,什麼都沒有。
有些區域又密得似一捧被撒出去的碎琉璃片,大大小小,亮度不一,顏色各異。
東北方向,有一顆極小的星,不注意就會忽略。
它呈暗橙色,不閃,不移動,也不變化。
曹筆盯著它看了幾息,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它也在看自己。
「有古怪!」
作為精神力已經突破二十萬的存在,曹筆不相信那是一種錯覺。
「難道那是一個生命?星球級的生命?」
曹筆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已經開始震撼了。
不由得他不這般想,這方世界的古怪,層出不窮,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若真是星球級的生命,那得有多強?
我若是對上,怕是毫無勝算!」
「呼……果然,一山更比一山高,做人不能飄!」
「革命尚未成功,還得砥礪前行。
行百里者半於九十,不能懈怠啊!」
曹筆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心中再次給自己敲響警鐘。
巨型狼人的事,經歷一次就夠了,不能再經歷一次。
畢竟,運氣不可能每次都眷顧自己。
上次是那巨型女狼人還有點憐憫之心,講點道理,放了自己一馬,不然,凶多吉少。
「哪怕你是星球級生命,總有一天,我也會無懼於你!」
深深看了一眼那顆橙色的星星後,曹筆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經藏身在一片電閃雷鳴的厚黑烏雲中。
「可惜了,沒聽完藍霧兄的消息,就給打死了。
若是聽完,說不定能知曉原因。」
曹筆洞察著大寧各地紛紛出現的異常,感覺是很不對勁。
正常情況下,哪會萬里漆黑如墨,各種鬼氣叢生,穢物破封,仰天長嘯?
「難道真是人殺多了,把下面的系統給干崩潰了?」
曹筆眉頭微蹙,不由得聯想到前世的各大平台,在迎來某些極為重量級的嘉賓時,因為短時間內擠進直播間人數過多,把系統干崩潰的場景。
「算了,管它發生了什麼,下面的事我管不著。
但來上面禍害蒼生,無論你是什麼牛鬼蛇神,我照斬不誤!」
好奇歸好奇,曹筆的殺心卻未曾動搖。
無論是人還是鬼,該殺的,就要殺!
值此鬼氣叢生,月黑風高之夜,曹筆一邊開著火控雷達繼續抓各種幹壞事的夜貓子,一邊圍觀某些地方發生的有趣事。
所謂殺人路上有瓜吃,不負邪修少年志!
……
洛陽府,明陽城外七十里地的一片荒林中,有一處亂墳崗。
亂葬崗邊緣有一處廢棄的舊窯,窯口塌了一半,露出的磚面被風吹成了深褐色。
一伙人正圍在窯口邊上,個個粗布短打,腰間別著鏟子,麻繩,布袋,為首的壯漢蹲在一塊斷磚上,正就著一盞罩了黃紙的燈看一張破地圖。
旁邊有人低聲問:「老大,真要動那地方?
聽老人們說,那墳里埋的是當年潰兵殺害的無辜百姓,死得可慘了,有些人死時肚子裡還懷著東西。」
「都說死時含冤,必生怨氣,怨氣養屍,久而化鬼,那下面會不會有鬼啊?」
為首的壯漢當即板起臉,訓斥道:「別聽那些謠言瞎說,這世間,哪裡有鬼?
咱這麼多年過來,是遇到了一些怪事,可誰親眼見過那東西嗎?」
「所謂,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沒有親眼見過的東西,當個樂子聽就行了,較什麼真?
再者,那些人死了多少年了,骨頭都爛了,怕什麼?」
說著,抖了抖地圖,沉聲道:「買主說了,只要能挖到那玩意兒,一克就能換五十兩。
隨便一小塊,就夠我們所有人吃幾年了。」
此話一出,幾人頓時沉默,沒人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