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好大的口氣,就憑你,也妄想把天戳個洞?
你怕是沒見過真正的天是什麼樣!」
落陰子強忍笑意的瞬間,原本明亮的天空,驟然一黑,再次變得灰暗。
緊接著,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卻洞察不到對方的存在。
曹筆倏然轉頭,看向東北方向,臉上原本的笑容瞬間收斂,平靜道:「是嗎?
有種你不要躲在空間裡面,出來當著我的面說!」
「我這人從小家裡窮,沒怎麼上過學,確實不知道真正的天長啥樣。
要不你出來,給我說道說道,讓我開開眼?」
空間表層之下的存在注意到曹筆緩緩握緊的拳頭,一股令它心悸的氣息悄然迸發,當即不說話了:「……」
它有種強烈的預感,只要自己走出空間,迎接自己的,多半是對方的一拳。
雖然自己來此的並非真身,可若是被打壞了,還是怪心疼的。
「怎麼不說話了?快出來讓我長長見識啊!」
落氣馭注意到曹筆身上的氣息愈發危險,當即抽身暴退, 遠離此地。
下一刻!
「唰!」
空間表層之下的存在施展空法,瞬間離開原地。
「轟!!!!!!」
遁走的剎那,原來的空間位置,已經被轟出一個碩大的豁口,漏出裡面的紋路,各種絢爛反直覺的色彩,紛紛映照出來。
可怕的空間震動連綿而去,激起萬千雲團猶如波浪一般,上下起伏,不停震盪。
「還挺警覺!」
一拳落空的曹筆眼睛微眯,開始嘗試重新定位對方的位置。
「好險!」
千里之外的空間表層下,一團變換不停的霧氣心有餘悸。
他沒想到對方脾氣這麼暴躁,一言不合就出手。
「果然是涅級大能!」
親眼驗證之後,對於三大強執御的說辭,再無懷疑。
「當世怎麼會出現涅級大能?這不對啊!」
「難道這片天地要重新青睞人族了?還是說,法脈要復甦?
怪哉,著實怪哉!」
「算了,一個不知深淺的當世涅級大能,不是我能對付的,報告給葬庭,讓他們出手緝拿。」
「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再激其一番,屆時,葬庭出面,他必自尋死路!」
打定主意後,變換不停的霧氣再次開口道:「不顧人間規則,以氣覆境,殺人如麻,擾亂冥府秩序,真當自己無敵於當世?
等著吧,很快就會有超乎你想像的強者來取你性命!」
頓了頓,故意以譏諷的語氣道:「屆時,希望你還能這般硬氣,不要像條冥犬一般,跪在地上苦苦求饒,涕零交錯。」
「這片天地的水,遠比你想像的深,你這才走到哪裡,就能這麼狂?
史上,比你更強,比你狂的,比比皆是,最終下場如何?」
「你不過是占了當世法脈枯竭,天地靜默的便宜,但凡往上百來個時代,你膽敢犬吠一聲,有的是大能拍死你!
狂?你狂什麼狂?
哼!」
「今日你對我之不敬,我先記下。
來日你的亡魂若落在我手上,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冥陰訓犬戒尺!」
「空法,潛空!」
「冥法,回門!」
放完狠話,變換不停的霧氣沒有絲毫的耽擱,第一時間施展空法與冥法,離開了上層世界。
「有意思,連聲音傳遞的時間差都利用上了,真是謹慎到了極致,是個苟東西啊。」
曹筆聽到聲音,再次鎖定對方位置的時候,對方已經徹底消失了。
追溯了一下聲音被激發的數處空間,離自己的平均距離,這才意識到對方提前算好了一切。
既要放狠話,又不以身犯險,思路清晰得不像話。
「曹氣馭,您要不要停一下?
若是再這般殺下去,恐生意外。」
落陰子重新出現在曹筆跟前,表情凝重。
曹筆看了她一眼,搖搖頭,似有所憶道:「我生於亂世,從小命苦。
見過太多的血腥和黑暗,深知這吃人的世道若是不改變,往後就會有無數的人經歷我的人生,重複我的悲劇。」
「我曾暗自發誓,若是有朝一日能夠立於天上,一定撥雲見日,殺盡世間的惡人畜生,妖魔鬼怪,魑魅魍魎。
為此,向誰拔刀,我都不怕!」
停了一下,聲音驟然拔高,吟誦道:
「幼時無力忍悲離,滿目瘡痍皆是啼。
夜半垂淚空望月,欲扶山河力不齊。
今朝凌雲摘星斗,揮刀斬盡萬古淒。
八荒血染地換天,從此人間無苦提。」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一陣風吹來,撫動曹筆腿根的絲卷,搖搖游曳,綿綿柔韌。
配合上曹筆此時那刀削般的臉龐以及堅毅的眼神,給人一種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
原本很是嚴肅的氛圍,硬是沒抵住落陰子笑點。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聲再度響起,落陰子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花枝搖曳。
曹筆聞聲,注意到落陰子最後那一瞥,猜測是自己身上哪裡出現了問題,當即不動聲色地進行自查。
不查不要緊,一查當即社死!
只見一根長些的卷邊細絲在風的作用下,悄悄探出了樹皮。
「他娘的,這次丟臉丟大了!」
意識到自己這副形象實在是不符合作詩,曹筆身形一閃,決定先去找件衣服穿。
隨身空間裡雖然有,可眼下不方便暴露,只得繼續做做樣子。
「哈哈,哈哈哈~~~」
落陰子還在笑,甚至沒注意到曹筆已經消失了。
「抱歉,曹氣馭,我……咦?人呢?」
過了好一會兒,她笑夠了,直起身子,想要道歉,這才發現人不見了。
不過,她倒是不慌,對方的第二感開著,如同黑夜中的太陽,怎麼都跟不丟。
「崆崆崆!!」
一種源於空間深處的悶響聲驟然響起,整片天空,瞬間變得異常壓抑。
落陰子剛飛出去不到百丈的身體驟然剎車,瞳孔一縮,第一時間看向曹筆所在的方向。
這一次,空氣中帶給她的壓迫感,與之前截然不同。
源於植類生靈的本能,讓她感覺到一種深層的恐懼,仿佛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要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