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方才那一拳，並非其全力，著實不可深想。
沉睡的法囚們雖強，可卻並非無敵。
真若是對上，孰勝孰負，難以言料。」
赤囚深深地看了一眼曹筆的背影，接過話後，語氣罕見的沉重。
對方之前那一拳，已經顛覆了它對大能的認知。
難以想像，如今的時代，人族還能出現這等驚艷絕倫之輩，屬實違背常理。
「對了，赤十七，方才那身形枯瘦的老鬼，汝有沒有聞出味道來？」
黑囚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轉移話題。
「那味道有什麼可聞的？陰百朝的腐朽味那般濃郁，但凡是個囚，都能聞出來。」
黑囚又問：「此等老朝鬼竟然會為這大武國的皇族出頭，是否意味著當初那一支人族，在陰百朝留有後手？
汝說，要是當初那一支去了涅外的人族還存活，得知此事，會不會返回涅內？」
此話一出，赤囚瞬間來了精神，也反應過來，黑囚為何要突然問這個問題了。
「不好說，不好說！
這大武皇族，是那一支人族留在這人間的最後根。
這根對他們究竟有多重要，吾等無法知曉。
不過，僅以當下這情形而言，想必分量不輕，不然，陰百朝的老朝鬼，絕對不會出現。」
「可惜了，遇到了人族的當世大能，白送一命！」
黑囚接過話：「也不算白送，對方出手之前，誰能料到他竟然強到如此程度？
若吾是那老朝鬼，定然也不會猜到這等結局。」
「況且，以其剛現身之際的表現來看，根本未曾正眼瞧人。
多半是想快刀斬芘麻，殺完兇手或者下方的凡人就回去交差。
這等做派，也符合一直以來的老朝鬼形象。」
「赤十七，不知汝是否看過紅林中的《秘陰錄》？」
赤囚想了想，說：「聽其它囚說過，未曾親自去紅林借閱。
怎麼，上面有記載跟老朝鬼有關的事？」
「有一件！
數個時代前，另一邊的大祖疆域旁，曾經發生過一起赫赫有名的鬼災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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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陰錄》中記載，當時因為鬼災直接死亡的凡人數目，高達六百多萬。」
赤囚好奇：「這跟老朝鬼有何關係？」
黑囚回憶了一下，緩緩道：「《秘陰錄》上說，經過最終的查證，此鬼災事件的源頭就是一名陰百朝的老朝鬼。
至於具體是誰，什麼身份，倒是未曾細說。」
赤囚收縮了一下自己的球形身體，好奇道：「那老朝鬼為何要禍亂凡間？
他不怕沾染陽火涅業與陰百朝的朝法？」
「這個不清楚，《秘陰錄》上未記載，只記載了事件與最終的兇手。」
……
「曹氣馭，您把這個塞到耳朵里去！」
就在大囚林的黑囚與赤囚竊竊私語的時候，擁有頂級御姐音的灰氂飛了過來，遞給曹筆兩小撮毛。
「這是你的毛？它們有什麼作用？」
曹筆通過死氣感知，發現這兩撮毛在發光，不由得有些好奇。
灰氂點點頭：「是的，有些話，不方便當眾講出來。
曹氣馭您將它們塞到耳朵里，我便可以秘密傳音。」
聽完解釋，曹筆沒有遲疑，將兩小撮毛塞到耳朵里，想知道對方究竟想告知自己什麼消息？
「曹氣馭，方才給您的乃是我氂族特有的音毛，能夠通過念頭，直接傳音。
一頭氂，一生能夠生長的音毛是有數的，所以，十分珍貴。
您一會兒聽完，記得還給我。」
曹筆第一次聽說能夠通過念頭傳音的毛，好奇的同時，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灰氂見他同意，便直入正題：「曹氣馭，之前您好奇什麼是陰百朝，我考慮到人多眼雜，不方便細說。
可如今，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超乎意料。
有些東西，我覺得，還是儘快告訴您比較好。」
曹筆瞥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繼續。
「在這方天地內，生靈死後，一般有兩個去處。
一是冥府，一是陰百朝。」
「冥府遵輪迴，收萬靈，謹遵古老秩序。
陰百朝逆輪迴，吸朝運，謀求不朽長存。」
「冥府與陰百朝互通，可是，走的路卻截然不同。
遇到大事件，冥府多半會為了秩序而克制，通融，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陰百朝裡面的那些陰朝不會，它們習慣以雷霆手段解決問題，霸道異常。」
「若是我沒看走眼的話，您最初殺的那名老者，乃是大武皇族在陰朝的根守，專門守護陽間王朝的根。
只要大武皇族的根出現問題，對方就會第一時間感應到，從而來到陽間查詢真相。」
「您殺了根守後，故意放走了其餘的陰鬼。
它們回去後，將此事層層上報，最終下面的陰朝將老朝鬼派了上來。」
「據我所知，在陰百朝中，想要成為老朝鬼，最低也得是涅級大能！
方才那老朝鬼雖然被您一拳打死，可其自身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換個對象，說不定此刻已經栽在了對方手中。」
「您殺他，是他該死。
可是，下方的陰朝得知他的死訊，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屆時，多半會採取一些極為可怕的手段。」
「為了以防萬一，我建議您現在就跟我去氂族。
族裡，目前有三位大先氂，就算下方的陰朝傾朝而動，也得再三掂量掂量。」
曹筆一言未發，聽得入神。
聽完後，迎著對方真誠的目光，竟有些感觸。
他不知道氂族是什麼族，自己什麼時候被它們注意到的，以及它們為何這般熱情，真誠。
不惜正面與所謂的陰朝對上，也要幫自己。
他只明白，這份心意，很難得，得記下來。
「好意領了，不過恕我拒絕！
此事因我而起，無論如何，都要由我來平息才好。」
「無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都已經做好了覺悟。」
曹筆取下兩個耳朵里的音毛，還給對方，露出一個從容淡定的笑容。
灰氂沒想到曹筆會拒絕得那般乾脆，愣了一下，快速接過音毛，躬身行了個人族禮：「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一步！」
「嗯~」
曹筆輕輕點頭，眸子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