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楊崇的投資
這時，趙勤從後院出來，朝李原喊道：「小師弟，老師讓你進來一趟。」
李原停下動作，用布巾擦了擦汗，朝後院走去。
趙勤在門口等他，低聲道：「你托我找的內城房子，有眉目了，等會兒你從老師那兒出來，咱們一起去看。」
李原點點頭：「有勞三師兄。」
「自家兄弟，客氣什麼。」趙勤笑了笑。
後院書房內。
楊崇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拳譜，見李原進來，將拳譜放下。
「坐。」楊崇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李原依言坐下。
楊崇打量了他片刻，緩緩開口：「上次給你的那些丹藥，應該吃得差不多了吧？」
「回老師，確實吃的差不多了。」李原如實回答。
楊崇回了一聲，起身走到靠牆的木櫃前，打開櫃門，從裡面取出兩個青瓷小瓶，走回來放到李原面前的桌面上。
「這兩瓶是赤血丸，藥力更強些，對打磨氣血，溫養筋骨有不錯的效果。」楊崇說道c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如今你在拳法上的造詣，為師能指點的地方已經不多了。
剩下的路，更多得靠你自己去走。
我能做的，也就是給你提供些資源，讓你修煉起來少些阻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原臉上：「抓緊時間，爭取早日轉化勁力，突破鍛骨。
只有踏入那個境界，你才算真正在武道之路上登堂入室。」
李原心中感動，起身鄭重行禮：「弟子明白，多謝老師厚賜。」
楊崇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他看著李原，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有些猶豫。
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目光在李原臉上停留了好一會。
這孩子，除了五禽拳，私下還兼修了其他功夫，還能進步如此神速。
他的天賦和心性，都遠非常人可比。
而且這些日子，不少勢力上門拉攏，甚至林青的邀請，都被他一一拒絕。
看來自己上次的告誡，他是真聽進去了。
武道之路，只有守住本心，才能走的更遠。
外界的誘惑，人際的糾葛，固然能帶來一時的便利，卻也容易侵蝕武者純粹向武之心。
李原能在這年紀，取得這般成績後還能保持清醒，拒絕那些捷徑，這份定力，尤為難得。
想到這裡，楊崇心中最後那點猶豫消散了。
他定了定神，換了個話題：「你如今每日練功消耗大，吃食上如何？可還跟得上？」
李原答道：「弟子平時都是上山打獵或者購買一些虎肉、熊肉之類猛獸肉，然後加上藥膳，還算夠用。」
楊崇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虎肉熊肉，對你們還沒入勁的武師而言，確實算大補。
但你可見過我，或者那些入了勁的武師，時常吃這些？」
李原一怔，仔細回想。
確實，在他的印象里，無論是楊崇，還是偶爾見過的其他鍛骨武師，似乎並沒有特別注重食用這些尋常意義上的大肉。
他心中一動，一個念頭閃過，試探著問道：「老師的意思————莫非是異獸肉？」
他曾聽趙勤提過一嘴，說他們吃的在這市面上能買到的大補肉，充其量也就勉強算駁雜的下等異獸肉。
真正對高階武師有大補之效的，是那些生活在深山險地，常年受靈氣滋養的上等異獸血肉。
可以說，他認識的如趙勤，曹川一類人中，都買不到這種異獸肉。
楊崇讚賞地點點頭：「不錯，正是異獸肉。」
他起身，再次走到那個木櫃前，打開下層一個帶鎖的小抽屜，取出一個用油紙緊緊包裹、約莫臉盆大小的東西。
走回來放在桌上，解開油紙，裡面是色澤暗紅，紋理細膩，隱隱散發著一股獨特清香的內塊，看上去比尋常肉類質地緊密得多。
楊崇指著肉塊說道，「這肉，勉強算是上等異獸肉，其血肉中蘊含靈氣，對武師滋養氣血，強壯筋骨有奇效。
吃上一斤，足以抵得上二三十斤虎肉熊肉的精氣，更容易吸收，雜質更少。」
楊崇之所以到現在氣血都沒有下滑的太過嚴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每個月都吃這上等異獸肉。
李原看著那十斤左右的異獸肉，心中震動。
這東西的價值，恐怕遠超那兩瓶赤血丸。
異獸難尋更難殺，其血肉向來是鍛骨境以上武師維持氣血，輔助修煉的重要資源。
雖然李原不知道楊崇是從哪些渠道獲得的，但是他估計楊崇的份額也是極其有限。
這十斤肉，對他自己而言都絕非可有可無之物。
他此刻拿出足足十斤給李原，可見對李原的期許。
李原站起身，對著楊崇深深一揖，語氣誠摯：「老師，此物太過珍貴，弟子————」
楊崇打斷他，語氣平淡：「給你，你就拿著。
你的天賦和努力，對得起這份資源。
我老了，氣血早已過了巔峰，吃這些更多是維持氣血。
你還年輕，正是勇猛精進的時候，這些東西用在你身上，比用在我身上有價值得多。
「」
楊崇偶爾一兩個月不吃，還不會出現什麼大礙。
旋即他將油紙重新包好，推到李原面前，「有了這些，加上赤血丸，你打磨氣血，衝擊關卡的時間和難度都會降低不少，抓緊時間，早日突破。」
李原雙手接過那包沉甸甸的異獸肉，心中暖流涌動，更覺責任在肩。
他重重點頭：「弟子定不負老師期望！」
他明白楊崇的期許。五禽院，或者說外城諸多武館，已經太久沒有出過鍛骨境的弟子了。
近十年來，巫溪縣外城武館弟子突破至鍛骨者，一個都沒有。
即便是內城那些享有優渥資源的世家子弟，能成功突破的也是鳳毛麟角。
一旦踏入鍛骨，便是真正魚躍龍門，身份，實力，地位都將有天壤之別。
楊崇是將武館的未來，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說再多感謝的話，也不如用實際行動來回報。
李原不再多言，再次行禮：「弟子告退。」
楊崇看著他轉身離去的挺拔背影，輕輕舒了口氣，坐回椅中，目光略顯複雜。
書房內靜悄悄的。
「唉，希望這小子能早點突破吧。
2
這異獸肉，算是他壓箱底的寶貝了。
連跟隨他最久，他原本最為看重的曹川，他都未曾捨得給過。
李原的未來，連楊崇自己都看不清上限。
這份投資，他心甘情願。
只是————希望一切順利。
武道之路，越往後越兇險，資源固然重要，心性，機緣，還有運氣，都缺一不可。
內城，東區，一條相對幽靜的青石板街道上。
趙勤領著李原，停在一座黑漆大門，粉牆灰瓦的宅院前。
——
宅子不算特別宏大，但門楣整齊，牆頭探出幾枝綠意，顯得清雅安靜。
「就是這裡了。」趙勤上前叩響門環。
不多時，門被打開，一位身著淡紫色綢裙，年約三十許的婦人迎了出來。
她容貌秀麗，眉眼間透著幹練，臉上帶著笑容。
「趙公子來了。」婦人目光轉向李原，笑容更深幾分，微微福身，「這位便是李原李公子吧？妾身姓柳，是前面街口八角樓的掌柜。
這處宅子，原是妾身娘家的產業，一直閒置著。」
八角樓李原知道，是內城一家頗有名氣的酒樓，生意興隆。
只是沒想到掌柜竟是位女子，而且看起來頗為精明強幹。
「柳掌柜。」李原拱手還禮。
「二位請進。」柳掌柜側身讓開，引二人入內。
宅子是標準的二進院落。
前院還算寬，青磚鋪地，牆角種著幾叢翠竹，一側有石桌石凳。
穿過垂花門進入內院，正房三間，左右廂房各兩間，都收拾得乾淨整潔。
後院還有一小片空地，可以練功。
布局合理，環境清幽，很適合居住和修煉。
「宅子保養得不錯，家具都是齊全的，稍加收拾便可入住。」柳掌柜介紹道，「位置也還算安靜，離主街不遠不近，採買方便，又不至於太過喧鬧。」
李原里外看了一遍，確實很滿意。
這比他原來租住的小屋條件好太多了，而且有了獨立院落，修煉也更方便自在，「柳掌柜，這宅子作價多少？」李原直接問道。
柳掌柜微微一笑：「這宅子若按市價，大約在一千二百兩左右，不過————」
她頓了頓，看向李原，語氣誠懇：「李公子少年英傑，此次大比揚名全縣，未來前途無量。
妾身雖是一介女流，也願意結交李公子這樣的俊才，若是李公子看得上，七百兩銀子，這宅子連同裡面一應家具，便歸您了。」
李原眉頭一挑：「七百兩？柳掌柜，這便宜得可有些多了。」
一下子便宜了五百兩，這可不是小數目。
柳掌柜笑容不變，語氣卻更真誠了些：「實不相瞞，這宅子閒置已久，賣給李公子，一是結個善緣，二是圖個乾脆。
再者，李公子如今名聲在外，住進這宅子，對妾身那酒樓的聲名，也算隱有裨益。
就當是交個朋友，李公子不必多慮。」
李原心中瞭然。這位柳掌柜果然不簡單，行事爽利，眼光也長遠。
七百兩賣宅子是虧，但藉此結交一個潛力無限的年輕高手，未來可能帶來的隱性好處，或許遠超這五百兩差價。
難怪能以女子之身，在這內城將酒樓經營得風生水起。
「既如此，我便卻之不恭了。多謝柳掌柜厚意。」李原也不再矯情，爽快應下。
「李公子客氣。」柳掌柜笑容更盛。
不多時，雙方立好契約，李原點出七百兩銀票，柳掌柜交出房契地契，交割清楚。
柳掌柜又客氣了幾句，言明若有需要修繕幫忙之處，可去八角樓尋她，便告辭離去。
等柳掌柜走遠，李原轉身，對著一直陪在身邊的趙勤，鄭重抱拳：「三師兄，多虧你了，包括從拜師進武館以來一直到現在的幫助，這份情，師弟記下了。
日後若三師兄，或是趙家有用得到師弟的地方，儘管開口。」
趙勤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臉上露出那種隨和笑容：「小師弟，你這是做什麼？
咱倆之間還用說這些？幫你找房子，不過是跑跑腿的事。
再說了，因為你在我們趙家掛了個供奉名頭，最近家裡的生意都好做了不少，那些管事去談事腰杆都硬三分，真要謝，也是我謝你。」
李原知道趙勤性格豁達，不喜客套，但情分就是情分。
這世上，沒有誰會一直無緣無故地對另一個人好。
趙勤從入門起就對他多有照顧，如今又幫他解決住所大事，這份師兄情誼，他必須銘記於心。
「師兄的情誼，我明白。」李原笑了笑，不再多說。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後，趙勤便告辭回武館了。
送走趙勤，李原回到新宅。
宅子裡家具齊全，他只需將自己的一些衣物，日常用品和那包珍貴的異獸肉搬過來即可。
動作很快，不到一個時辰便安置妥當。
這宅子房間多，夠住。
他打算明天就去把李文接過來，住在一起，方便隨時指點他練武基礎。
等過些時日，安頓得更妥帖些，再問問大伯他們是否願意搬來同住。
自己不可能一直待在巫溪縣，未來必然要去其他地方。
在離開之前，他希望至少能讓李文打下堅實的武道根基，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若能有所成就，自然更好。
也算是回報這一世血脈親人的一份情誼。
李原將楊崇給的上等異獸肉取出，小心地切下約莫半斤。
肉質緊密暗紅，紋理間似乎有極淡的光澤，觸感微涼，帶著那股獨特的清冽香氣，與尋常獸肉截然不同。
李原煮熟後，咬下一口，口感勁道卻不柴，一股溫潤的熱流伴隨肉香在口腔化開，落入腹中後，很快便化作絲絲溫熱的氣流湧向四肢百骸。
這感覺，遠非他打獵得到的虎肉熊肉可比。
那些充其量只能算是駁雜的下等異獸肉。
蘊含的精氣雖比普通家畜強，但雜質也多，需要大量進食，且吸收效率不高。
原來他起碼一天要吃接近三斤左右的猛獸肉。
而眼下，僅僅這小半斤的上等異獸肉下肚，飽腹感便從胃部傳來，更有一股精純而溫和的熱流持續不斷地散發開來，滋養著氣血。
李原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血在緩慢地增長。
「看來，這才是真正對更高境界武師有用的東西。」李原心中頓時明了。
按照這效力的話，以他目前的消化能力，一天恐怕最多只能吃這一斤。
李原大致估算了一下，這種異獸肉，若真要以銀錢論價，恐怕每斤不下接近六七十兩，而且有價無市。
楊崇一次性給了他十斤上等異獸肉，這份人情著實不輕。
李原壓下心中感慨，來到後院空地。
腹中暖流源源不絕，氣血充沛，精神奕奕。
他站在後院空地上，感受著新環境的安靜，深吸一口氣，再次擺開拳架。
鶴形拳的招式緩緩展開，李原心神沉入其中，拳風漸起，身形騰挪。
他將雜念排除，全身心投入到修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