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
少年勝於歐洲則國勝於歐洲,少年雄於地球則國雄於地球。」
隨著孩子們鏗鏘有力的朗讀聲,舞台上的燈光也次第亮起。
顧尋野和毛不異也在這時,從左右兩側走上舞台。
他們從孩子們中間穿過,相對而行,搖搖相對。
顧尋野穿著一套改良款的白色中山裝,領口和袖口有一些亮金色的點綴。
毛不異穿的是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裝,但剪裁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點綴。
兩種風格站在同一個畫面里,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對比。
一白一灰,一明一暗。
一個明亮張揚,一個低調內斂。
這很符合《少年中國說》的寓意,少年人可以是熾烈的太陽,也可以是沉靜的大地。
兩人目光交匯,像兩個戰士在衝鋒之前最後的對視。
他們隨即轉身面向觀眾,映入眼前的是一片喜慶的紅。
兩千名觀眾,每一張臉都被舞台的光照亮,每一個人的眼睛裡都映著這滿台的光輝。
毛不易深吸一口氣,舉起話筒。
這一刻,他忘記了所有的緊張,聲音無比堅定。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
這一刻,顧尋野心中也充滿了底氣。
不是他一個人的底氣,而是一百二十年來,一代又一代少年人前赴後繼攢下的底氣。
祖國如此偉大,我中國少年何懼!
顧尋野的歌聲響起,陡然拔高,像一隻鷹從懸崖上展翅起飛。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樑,敢將日月再丈量,今朝唯我少年郎……」
他的聲音撞在演播大廳的穹頂上,反彈回來,形成了一層又一層振奮人心的回聲。
顧尋野目光掃過台下,與他目光對視的眼眸里,無不閃爍著昂揚的神采。
第一段副歌唱完,雷鳴般的掌聲轟然響起,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顧尋野和毛不異一起走到舞台中央,肩並肩站立。
他們相視一笑,之前所有的彷徨,都在這一刻化成了光芒。
第二段依然是毛不異先開口。
「干將發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蒼,地履其黃……」
他的聲音更穩定,更厚重,也更加自信。
同樣的,顧尋野的副歌也更加激揚。
「少年自有少年狂,心似驕陽萬丈光,千難萬擋我去闖,今朝唯我少年郎……」
但這一次,毛不異的聲音也加入進來,在下方穩穩地托著他,像大地托起飛翔的翅膀。
「天高海闊萬里長,華夏少年意氣揚,發奮圖強做棟樑,不負年少…」
兩道聲線,一高一低,一明亮一沉厚,在這一刻匯成了一條奔涌的河流。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整個演播大廳安靜了一瞬。
這是一個短暫的、近乎真空的寂靜。
然後掌聲再次炸開,比剛才更猛烈、更持久。
毛不異偏過頭來,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看著顧尋野。
黑框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睛亮晶晶的,映射出顧尋野的身影。
這一刻,毛不異的心情難以言表。
顧尋野朝他點了點頭。
在這個被燈光、掌聲和無數雙眼睛包圍的舞台上。
不需要擁抱,不需要擊掌,不需要任何煽情的動作。
一個眼神,就足夠了!
導播給了兩人足足三秒鐘的定格特寫鏡頭,隨後他們的耳麥里,才傳來一聲短促的指令。
「好,收。」
聚光燈熄滅,舞台重新陷入短暫的黑暗。
主持人的聲音,將觀眾的目光拉到其他地方,顧尋野和毛不異快步走回側台。
工作人員立刻迎上來,迅速取走他們的話筒和耳麥,還說了句:「兩位老師表現太棒了!」
一旁,下一個節目的演員們,也紛紛向他們豎起大拇指。
兩人沒有多停留,只是合掌表示感謝,接著便往通道走去。
離開候場區域,顧尋野才問毛不異道:「巨星,感覺怎麼樣?」
毛不異嘿嘿一笑:「還行。」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感覺挺好的。」
那語氣平平淡淡,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還不錯。
但顧尋野聽得出,這小子現在肯定美壞了。
顧尋野笑了笑,忽然伸出手。
毛不異咧嘴一笑,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兩隻手在昏暗的燈光下握在一起,一隻骨節分明,一隻厚實沉穩。
沒有用力地搖晃,就那樣安靜地握了幾秒鐘,然後自然地鬆開。
「走,回休息室。」
演播大廳里,隱隱傳來了主持人的串場詞,下一個節目要開始了。
春晚還在繼續,除夕夜還在繼續,時間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停下它的腳步。
但顧尋野知道,這個晚上,這個舞台,會變成他們記憶里一個永遠發光的坐標。
不是因為他們在春晚舞台上唱了一首歌,而是因為他們並肩走過了一段路。
兩人高興的回到休息室,但讓他們感覺意外的是,薛丹和趙小玲的表情卻不是很高興。
顧尋野奇怪問道:「怎麼了丹姐,你倆怎麼愁眉苦臉的,我們的舞台沒出問題啊?」
毛不異也是一頭霧水的撓了撓頭,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你自己看看吧。」
薛丹將手機遞過來。
顧尋野接過一看,是一條微博熱搜。
#一身酒氣登春晚舞台,顧尋野開歷史先河#
毛不異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小眼睛眨了眨,有些失落的說道:「沒寫我哎。」
顧尋野白了他一眼,又看向薛丹:「這是有人故意黑我?」
薛丹點點頭:「肯定是,要不然熱度不可能漲的這麼快。」
「不過你放心,楊總已經通知宣傳部了……」
顧尋野擺擺手,打斷了薛丹的話。
「你告訴蜜姐,不用管它,想黑就讓他們黑吧。」
顧尋野暗想:老子的黑紅體質還沒發揮過作用呢,喝酒上春晚又不是什麼原則性錯誤,拍個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