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價格可以。」
陳浩把記事本合上,還給趙剛。
「但我們不著急下單。
你告訴那個孫老闆,咱們還在做前期的方案論證,讓他把貨留著。」
「明白。要等胡院長那邊的節點規劃方案出來再定?」趙剛問。
「對。全國各省的骨幹網帶寬標準不一樣,有些節點不需要這麼高配的機器,可以用低端型號替代。
等實驗室把每個省份的伺服器機櫃數量和具體配置需求算出來,咱們再拿著清單去跟孫老闆砍價。
到時候價格還能再壓一壓。」
陳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趙剛也起身離開,回矩陣那邊去了。
趙剛前腳剛走,陳浩桌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是錢鴻岩的名字。
陳浩按下接聽鍵。
「錢總,找我有事?」
電話那頭傳來錢鴻岩略帶興奮的聲音。
「陳總,趙總今天來我這轉了一圈,說是幫朋友問兩百台伺服器的行情。
咱們都是自己人,您跟我交個底。
這批伺服器是不是咱們矩陣要用的?」
這段時間,錢鴻岩靠著矩陣網吧的定製機業務賺得盆滿缽滿。
海甸區一百多家網吧的硬體升級,加上五個區陸續考察後帶來的潛在訂單,讓他的出貨量翻了十倍不止。
錢鴻岩的野心已經被徹底撐大了。
「目前是有可能要用。」
陳浩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錢鴻岩聽出陳浩語氣里的鬆動,趕緊順杆爬。
「陳總,我實話跟您說。
如果這批伺服器真是咱們自己用,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就算拼了老命,也去把伺服器的代理渠道和組裝產業鏈給跑通。
反正都是貼牌組裝,或者做大客戶代理,只要有量,我這邊能把成本壓到最低。」
錢鴻岩的算盤打得很精。
伺服器的單機利潤極高。
如果能把這塊業務拿下,自己就能順勢完成產業升級,從中低端的網吧裝機商,一躍成為高端企業級硬體的供應商。
陳浩沒有馬上答應。
現在是全國協會的籌建正在關鍵期,去各地部署分中心機房需要極其低調,不能提前走漏風聲。
但錢鴻岩是個極佳的硬體執行者,讓他去整合供應鏈,能省去陳浩很多精力。
「錢總,你先別激動。」
陳浩斟酌著說道。
「目前這事還在論證階段,八字還沒一撇。
我讓剛子去問價,只是做個前期的成本核算。」
「我懂,我懂。
大項目都需要周期。」
錢鴻岩連聲附和。
「不過。」陳浩話鋒一轉。
「你如果有這個想法,可以先去調研一下。
摸清各大伺服器廠商的底價,看看那些代工廠的組裝能力和品控標準。
把產業鏈上下游的關係先理順。」
全國這麼大的盤子,後續如果真有大單,咱們肯定得商量著辦。
自家兄弟,有錢一起賺。」
錢鴻岩在電話那頭聽得熱血沸騰。
陳浩沒給准信,但那句「全國這麼大的盤子」已經透露出足夠的信息量。
他了解陳浩的行事作風,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既然讓他去調研,這事八成是有戲。
「陳總,有您這句話就行了。
我明天就找幾個做伺服器主板和機箱的源頭大廠摸摸底。
這事交給我,絕對把產業鏈給你理得清清楚楚。」
掛斷電話,陳浩把手機扔在桌上。
用利益驅動錢鴻岩去跑腿,是最高效的管理方式。
……
晚上,劉小頌打來了電話。
「老闆,下午整改會議的任務落實下去了。
老崔帶著技術組把退訂通道的底層邏輯全重寫了一遍。
新的簡訊退訂模塊已經在跑內測。
發任何退訂指令,六十秒內解綁,系統自動回執確認簡訊。
測試跑了五百條,沒出岔子。」
陳浩抽出一根軟中華咬在嘴裡,打火機擦出火苗,點燃菸頭。
「前端頁面的改版進度怎麼樣?」
「產品部和美工組全員在加班。
所有的資費說明、扣費周期、退訂步驟,全換成了更大黑體字,紅色加粗標註。
預計明天中午前,新版頁面能全部替換上線。」
陳浩吐出一口青煙,問起另一件事。
「肥貓那邊怎麼說?」
劉小松立刻回答。
「我下午給他打了電話,原話轉達了您的意思。
肥貓是個聰明人,聽完表態非常配合。
他主動把那個私下討論暗扣的小群名單交出來了。
一共七個人,全是聯盟里做邊角料業務的小站長。
名單我發您郵箱了。」
陳浩咬著菸嘴,看著電腦屏幕。
「這七個人先不動。」
劉小頌停頓了兩秒。
「不動?老闆,這幫人已經有搞暗扣的苗頭了,留著是個隱患。」
「捉賊拿贓。」
陳浩彈了彈菸灰。
「現在把他們踢出群,他們換個馬甲照樣能在外面搞事。
你讓老崔在中間件里單開一個監控組,埋幾個鉤子進去。
把這七個人的業務埠和IP全部做重點標記。
只要他們敢把沒經過二次確認的計費請求發到網關,鉤子就會把數據包完整截留下來。
把他們搞暗扣的技術日誌、資金流水證據全做成鐵案。
等證據鏈閉環了,再直接踢出聯盟。
到時候把材料往信管局一送,讓這七個人進去陪老皮。
殺雞儆猴,得讓猴看見真血。」
劉小頌在電話那頭連聲答應。
「明白。我馬上給老崔下工單,把監控鉤子埋好。」
電話掛斷。
……
電真空廠下屬電子科技孵化園。
三樓的總經理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倪邵勇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計算器,手指快速按動按鍵,算著今天的收入。
SP業務的爆發讓整個網際網路圈子陷入狂熱。
每天都有創業者跑到孵化園,排著隊要求租工位、註冊公司。
移動夢網的計費通道就是印鈔機,誰都想來分一杯羹。
倪邵勇看著桌上那一摞厚厚的入駐協議,還有計算器上不斷累加的數字,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上個月,孵化園的工位費還是每個月兩千塊錢。
這個月,倪邵勇直接讓人把合同模板改了。
一個不到五平米的隔斷工位,租金漲到了五千塊。
不僅如此,他還立了個名目,叫「SP業務資質代辦費」。
以前代辦全套手續只收一萬。
現在,他把價格硬生生提到了三萬。
不交錢?
那就去別的區排隊。
園區里幾個早期入駐的SP商,對此私下裡罵娘。
昨天下午,有個做彩鈴業務的老孫跑到辦公室找倪邵勇理論。
老孫抱怨租金翻倍太狠,公司流水根本覆蓋不住成本。
而且他自己去信管局跑審批,材料被卡了半個月退回來三次。
倪邵勇連眼皮都沒抬,直接讓保安把老孫趕出了園區。
計算器上的數字最終停留在六位數。
倪邵勇把計算器扔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收租金和代辦費賺得輕鬆,但看著那些入駐的SP商每天后台流水幾千上萬地進帳,倪邵勇眼紅了。
他守著這麼好的政策資源,光收點場地費,大頭全被別人賺走了。
倪邵勇拉開抽屜,拿出一份營業執照副本。
企業名稱:京都鑫達通信技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劉長博。
劉長博是倪邵勇的髮小,外號「長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