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網際網路寒冬，外面每天都有公司倒閉。
這個時候最聰明的做法是守住現金，攢夠彈藥，等寒冬過去再出手。
公司的具體業務運營和技術疊代有詹姆斯·威爾遜盯著。
這個從亞虎被裁的前高級運營總監，入職以來把HotOrNot的後台管理和商業化流程梳理得井井有條。
產品疊代有節奏，伺服器成本在下降，GG客戶的續約率穩步攀升。
每周一封的運營簡報，數據翔實，措辭專業，陳浩看了很滿意。
威爾遜負責掙錢，孫凱則是負責花錢。
孫凱是網際網路有史以來第一個，被大股東要求「少干正事，多去泡妞」的CEO。
擱在三個月前，孫凱還是個被女朋友拋棄的窩囊廢。
現在呢？
有公司有錢，走到哪個大學校園都有人認識他。
HotOrNot的創始人，網際網路新貴。
媒體給他貼了一堆標籤。
孫凱很享受這樣的生活。
他不再是那個追在女孩身後當舔狗的亞裔小子了。
他現在是被美女追的高校創業明星。
從伯克利到斯坦佛，從UCLA到南加大，孫凱的社交半徑覆蓋了整個加州西海岸的優質高校。
每周換一個約會對象，有時候兩個。
他已經成為了海王進化完全體。
「行了行了，你打電話就為了跟我炫耀的？」
陳浩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去夠茶几上的煙。
「當然不是。我可是有正事呢。」
孫凱走開了幾步，背景噪音變小了。
「表哥，咱們公司下個月跟全漂亮國三十二所高校聯合搞一個活動，叫全漂亮國高校聖誕紅人節。
就在聖誕前夕，十二月二十二號晚上，主會場設在新金山的Cow Palace（牛宮）。」
「紅人節？」
「對！你想啊，HotOrNot上面排名最高的那些人，每個學校的校園紅人，把他們全拉到線下來一場大聚會。
評選年度最HOT的男女各十名，搞一個頒獎典禮。
線下活動聯動線上流量，威爾遜說這是今年最重要的品牌事件。」
陳浩聽出來了，這個活動的策劃應該是威爾遜主導的。
用線下事件營銷拉動線上數據，打法很標準。
「然後呢？」
孫凱的語氣突然變得猥瑣。
陳浩特愣了一下。
「奧秘？」
「對！他們市場部的人主動找上門來的。
說HotOrNot的用戶畫像跟他們的目標客群高度吻合。
十八到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追求美、追求性感，天然就是奧秘的潛在消費者。
他們出錢贊助活動，條件是在現場做一個品牌展示環節。」
孫凱停了一下，故意吊胃口。
「什麼展示？」
陳浩明知故問。
「奧秘天使團。」
孫凱興奮地說道。
「他們會派六個當紅天使到現場走一段秀。
不是電視上那種大型秀場，是小型的、近距離的。
VIP區前排的人伸手就能夠到翅膀。」
2000年底的奧秘天使團，陣容里有好幾個後來名震全球的超模。
那個年代的審美和政治正確時期不一樣，每一個都是真正的尤物。
前世的陳浩996加班加到禿頭，即使後來炒幣搞了點錢，依然只能看看奧秘秀的視頻。
現場？
做夢呢。
「表哥，這種好事我不能自己獨享啊。」
孫凱在電話那頭嘿嘿笑。
「你得過來。我給你留了VIP區的最佳位置。
前排正中間，離台子三米。」
陳浩吐出一口煙。
他算了一下時間。十二月二十二號，還有差不多兩周。
京都這邊的事情安排妥當的話，跑一趟大漂亮國不是問題。
而且，HotOrNot他已經有幾個多月沒去看了。
威爾遜的周報雖然寫得詳細，但紙上的數字和親眼看到的運營狀態是兩回事。
公司的團隊氛圍、產品的實際體驗、威爾遜這個看門人到底靠不靠得住，都需要當面過一遍。
而且他還有順帶的目的。
現在是2000年底。
納斯達克從三月份的高點跌下來，已經腰斬了。
網際網路寒冬正在蔓延，矽谷每天都有公司裁員、關門。
大量優質的技術人才被扔到了市場上。
所有的公司估值都極低。
這種時候去一趟，說不定能撿到便宜。
「行，我去。」陳浩說。
電話那頭孫凱發出了一聲誇張的歡呼。
旁邊有女孩子問他怎麼了，他用英文回了一句「My cousin is coming」（我表哥要來）。
「表哥你放心，酒店我幫你訂好，司機我幫你安排好。
你人到新金山就行，其他的什麼都不用操心。
嘿嘿，如果需要，各名校的啦啦隊長我也可以給你介紹。」
「你小子，別太招搖了。」
「放心放心，低調低調。」
陳浩掛了電話，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兒，把去大漂亮國前需要準備的事情梳理了一下，又電話通知了團隊明天開個會。
……
第二天上午九點，矩陣網吧四樓的會議室。
陳浩提前半小時到的。他讓前台的小姑娘去樓下買了十個肉包子和一大壺豆漿，擺在會議桌的一頭。
九點半，人到齊了。
趙剛坐在陳浩右手邊，筆記本翻開。
蘇靜坐在左手邊，面前一摞文件夾，按照不同顏色分好了類。
老崔照舊縮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包子和豆漿，美美地吃著。
錢鴻岩來得最晚，匆匆忙忙地坐下。
「坐，先吃口東西。」
陳浩指了指那堆包子。
錢鴻岩不客氣，拿了兩個包子坐下來，一口咬掉半個。
陳浩沒廢話，直接開說。
「最近我要出一趟遠門。
這段時間，幾個事情你們各自盯好。」
他先看趙剛。
「市級協會的掛牌儀式你來操持。
時間、場地、出席人員名單，你跟孫明遠對接好。
掛牌當天請幾家媒體過來拍照，京都晚報、京都青年報夠了，不用搞太大陣仗。
掛牌以後，國家級協會的籌備繼續推進，你和孫局按之前定的節奏走，有什麼反饋第一時間告訴我。」
趙剛在本子上記。
「明白。」
「還有鳳台區的事。焦點採訪播完以後，文化局和公安那邊肯會有一波集中執法。
鄭彪的店要被整頓。
你關注一下鳳台區那邊的動靜。
但是我們自己不出面，不聲張。
讓他們內部消化。」
趙剛點頭。
陳浩轉向蘇靜。
「蘇姐，財務上有兩件事。
第一，SP業務的分成款，按照上個月定的標準，該發的發，該扣的扣。
聯盟里被停止合作的那幾家，尾款凍結，等劉小頌核實完違規金額再做處理。
第二，雪樂多這塊，年底了，各家網吧的結算對帳要做一遍。」
蘇靜把面前的藍色文件夾打開，推到桌上。
「帳目我昨天已經開始對了，這幾天就會弄完。」
「好。」
陳浩看向老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