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怕他吃不住。」
陳浩立刻順勢接話。
「所以打算這幾天飛一趟大漂亮國，幫他盯一盯。
另外也很久沒見他了，正好趕上西方的聖誕節，在那邊陪他過個節。」
李春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你要去大漂亮國？」
「對，最遲下周出發。」
李春霞放下筷子，扭頭看了一眼孫老。
兩個人的眼神交匯了一下。
「你去好。有你在那邊幫他看著，我們也放心。」
孫老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小凱這人吧，聰明是聰明，就是毛躁。
遇到大事容易亂陣腳。你幫他穩住場子。」
「姥爺放心，我過去就是給他把關的。」
李春霞的腦子已經轉起來了。
她擱下筷子，開始盤算起來。
「那你幫我給他捎點東西。
上次他電話里說那邊的中餐不正宗，我給他帶幾包牛板筋，他從小愛吃。
再帶……」
「春霞。」
孫老打斷了她。
李春霞回過頭。
孫老搖了搖頭。
「那邊什麼買不到？
大漂亮國的華人超市什麼都有。
你塞這麼一大包讓人家怎麼拿？
路上還得過海關。」
李春霞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沒出聲。
「就帶一樣得了。」孫老說。
「你今年不是給小凱織了件毛衣？
那邊冬天冷，帶這個就夠了。」
李春霞愣了兩秒。
「那件還沒織完最後一個袖口還差點。」
「那你今晚趕趕工。」
孫老端起碗喝了口湯。
李春霞沒再爭辯。
她低頭吃了兩口菜，過了一會兒自言自語般嘟囔了一句：
「那我今晚給他趕出來。」
陳浩夾了一筷子酸菜放進鍋里。
「阿姨您別著急，我後天之前肯定走不了，簽證還在辦。
您慢慢織。」
「後天？那來得及。」
李春霞算了算時間，又補了一句。
「小陳，你見了小凱，替我跟他說，讓他多穿衣服，那邊風大。
別整天穿件單夾克就出門。
還有，讓他少喝酒。」
「一定帶到。」
飯吃到七分飽，鍋里的湯底已經熬成了奶白色。
陳浩給自己碗裡添了半碗湯，喝了一口，把另一件事也說了。
「姥爺，這趟去大漂亮國，除了幫小凱搞活動，還有個正事。」
孫老抬頭看他。
「三姨父那邊的數字版權保護工作搞出了一些成績。
但是光國內宣傳沒什麼用。
正好貝特斯曼和我有合作，於是我找他們CEO幫忙一起搞個新聞發布會。
而且是以他們的名義主辦，宣布在龍國數字版權市場取得了重大成果，實現了營收突破。
從而證明龍國數字版權保護工作是卓有成效的。
並且邀請我們大使館的官員出席。」
「他們真的在咱們這賺到錢了？」
孫老一下問到了關鍵點。
陳浩笑了笑，說道。
「賺是賺到， 但是不太多。」
「具體多少？」
「大概不到一百萬吧，扣除分成，估計不夠開這個發布會的。」
陳浩假裝有點尷尬。
孫老也笑了。
「你們啊，又搞花活。
不過你的面子還真不小，能夠讓他們這樣賠本賺吆喝。」
陳浩故作謙虛地擺擺手。
「咳，這不算什麼，之前我也幫過他們一些忙嘛。
人情這東西，不就是你來我往嗎。」
孫老端起那杯只剩底的紅酒。
「原本介紹你和國平認識，是想他照顧照顧你。
但是沒想到卻是你老幫他忙。
來，我替他敬敬你。
感謝你這麼費用幫他，老外的人情也不是那麼好欠。」
陳浩趕緊舉起杯，用晚輩的低姿態和孫老碰杯。
「看您說的，都是一家人，幫忙是應該的。
三姨父也沒少幫我。」
一旁的李春霞也一起舉杯。
「小陳啊，小凱那邊還的你多幫忙，阿姨這裡也表示感謝了。」
陳浩看向李春霞，也和她碰杯。
「阿姨，您見外了，小凱是我的好弟弟。
我倆一見如故，又是合作夥伴。
我不幫他誰幫他。
您都不需要說，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桌上的氣氛也愈發和諧，孫老和李春霞還不時給陳浩夾菜。
這個時節的羊肉真不錯，味道肥美。
孫老年紀大了吃的其實不多。
李春霞作為文藝工作者，本身就注重身材，吃的更少。
大部分羊肉其實都被陳浩吃了。
很快，三人便吃的差不多了。
李春霞起身叫張慧來幫忙收拾。
安排完，她就向二樓走去。
「我回房間趕工去了。」
李春霞跟陳浩和孫老打了個招呼。
「小陳你跟老爺子再坐會兒，走的時候叫我一聲。」
「好的阿姨。」
李春霞上了二樓。
客廳里又只剩下老少兩個人。
孫老又跟陳浩下了半盤棋。
這半盤棋下得很慢，老人精力不如下午了，每走一步都要想很久。
陳浩也不催。
八點半，孫老困了，眼皮開始打架。
陳浩主動收了棋盤。
「姥爺，您早點休息。我走了。」
「嗯。」孫老站起來，拍了拍陳浩的胳膊。
「出去注意安全。那邊天冷，你也帶件厚的。」
「好。」
陳浩正要起身離開。李春霞從二樓下來了。
手裡拿著一個毛衣。
「您織完了？」
「剛好趕完。」
李春霞把毛衣疊好，從客廳找了一個乾淨的塑膠袋裡，又從口袋裡翻出了一張紙，塞在毛衣下面。
「這是什麼？」
「寫給他的。」
李春霞沒讓陳浩看內容，直接把袋口繫緊了，遞過來。
「路上注意點，別弄髒了。」
陳浩雙手接過那個袋子。
「阿姨放心。我會小心的，一定親手交給小凱。」
陳浩下了樓，跟已經在沙發上打盹的孫老揮了揮手。
勤務兵小張把他送到了門口。
院子裡很安靜。
頭頂的天空沒有星星，京都十二月的夜空永遠是灰濛濛的。
小武把車開過來。
陳浩拉開後門，把那個裝著毛衣的袋子小心地放在副駕駛座上，自己坐進了後排。
「回華清佳園。」
車子駛出大院的鐵門，很快拐上了大路，匯入夜色里的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