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這次已經有準備，自信的說道。
「我們剛上線了一個GG產品，叫AdWords。
用戶在我們的搜索框裡輸入關鍵詞，搜索結果頁面的右側會出現相關的文字GG。
比如用戶搜旅行，右邊就出現航空公司或者酒店的GG連結。
GG主按照展示次數付費，就是CPM模式。
每千次展示收十五到二十美金。」
他從桌上的文件堆里翻出一張列印的截圖，遞給陳浩。
截圖上是一個簡陋的後台界面。
GG主自己註冊帳號，選擇想投放的關鍵詞，設定每日預算，上傳一條二十五個字以內的文字GG。
系統自動把GG匹配到相關的搜索結果頁面上。
「這個月剛上線，已經有三百五十個GG主註冊了。」
拉里補了一句。
陳浩看完截圖，把紙放回桌上。
「才三百五十個GG主，平均每個月花多少錢？」
拉里猶豫了一下。
「還在爬坡期。目前月均消費大概在兩百到三百美金之間。」
陳浩在腦子裡快速算了一筆。
三百五十乘以二百五十，大概八萬七千美金一個月。
而這家公司每月的硬支出是五十萬美金以上。
他笑了笑。
「拉里，謝爾蓋，你們在技術上是不世出的天才，這點我沒有任何異議。
但賺錢這件事，說實話，你們還是外行。」
拉里不知道陳浩是什麼意思，沒有接話。
陳浩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撿起一支馬克筆。
「你們這個AdWords，我說句不好聽的，是一個典型的工程師思維陷阱。」
他在白板上寫了三個字母：CPM。
「按展示次數收費。
這意味著GG主不管有沒有人點擊他的GG，只要頁面加載了，他就得付錢。
2000年初網際網路GG泡沫最瘋的時候，CPM模式行得通，因為GG主口袋裡都是風投給的錢，花起來不心疼。
現在是什麼情況？
納斯達克跌了百分之六十。
風投的錢斷了，GG主自己的預算砍了一半以上。
牙虎的GG銷售團隊上個月裁掉了三分之一的人。
雙擊公司的CPM價格從去年的四十美金跌到了八美金。
整個在線GG行業正在經歷雪崩。
在這種大環境下，你讓GG主按展示次數付錢？
他付了錢，GG展示了一千次，可能一個人都沒點擊。
他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這筆錢白花了，下個月就不續費了。」
拉里想反駁，但是想的這批GG主確定續費率很低，於是繼續保持沉默。
「我給你預測一下。」
陳浩轉過身面對兩人。
「這個版本的AdWords，三個月之內，你們的GG主續費率不會超過百分之三十。
三百五十個GG主到明年三月份，還剩不到一百個。
月收入從八九萬掉到兩三萬。
因為GG主看不到效果。
他們買的只是展示，不是真正的客戶。」
拉里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謝爾蓋也撓著頭。
AdWords已經是他們能夠想到最好的變現方法了，之前兩人還是很自信的。
但是殘酷的真相被陳浩揭穿的時候，他們就像是那沒穿衣服的國王，一下子就不知所措了。
拉里喃喃自語。
「那該怎麼辦。」
他想到董事會可能又要被投資人炮轟了。
他很不喜歡和這些禿鷲們相處。
陳浩把馬克筆蓋回去，放在白板架子上，走回桌邊坐下來。
他微笑地看著沮喪的兩人。
「辦法當然有，問我就行。」
兩人同時抬頭看他。
「我在龍國從零開始做生意，大一入學到現在不到半年。
網際網路、數字版權、餐飲連鎖，加在一起年營收已經超過一千萬美金。
注意，我說的可不是估值，是實打實的收入。」
拉里和謝爾蓋都有些驚訝。
從進門到現在，兩人定義為有錢的亞裔富二代。
這種人在矽谷不少見，多半是靠家裡的錢出來鍍金。
但一千萬美金的年營收，對於一個大一學生來說，這已經不是富二代的範疇了。
他們在斯坦福見過很多天才程式設計師，二十歲寫出改變行業的算法不稀奇。
但二十歲從白手起家做到千萬美金年收入的商業天才，這種人他們確實沒遇到過。
說到底，兩人身邊全是技術極客。
誰寫的代碼優雅、誰的算法效率高，這些他們懂。
但怎麼把流量變成錢？
這件事他們真不擅長，從他們堅持不在首頁放橫幅GG就能看出來。
拉里忍不住問道
「以你的經驗，我們應該怎麼做？」
陳浩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
「先不急著說怎麼賺錢。我想先跟你們打個賭。」
「打賭？」
謝爾蓋有些好奇，怎麼突然聊天內容偏差這麼大。
「對。我今天準備了一百二十萬美金的投資額度。
你們上一輪宏杉和楷鵬華盈進來的時候，投後估值大概在七千五百萬到一個億之間。
我就按一億算吧。
現在市場行情你們清楚。
同等級別的未上市項目，估值普遍打了一到三折。
我這個打賭很簡單。
如果我接下來告訴你們的賺錢方法，你們聽完覺得靠譜、願意採納，那你們按照之前估值的一折，也就是一千萬美金的投後估值讓我進來。
如果你們覺得我說的東西沒用，或者不認可，那我按三千萬估值投你們。」
如果按照一折，一千萬。
一百二十萬占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三千萬的話，一百二十萬占百分之四。
拉里的腦子快速在運轉。
一百二十萬美金如果是放在去年或者年初，這點錢遞到他面前他可以直接扔出去。
去年有二十多家機構排著隊想給他塞錢，他還挑三揀四。
但現在是2000年12月底。
每個月燒五十萬，帳上的錢到明年三月就見底。
宏杉的投資人上個月來電話說了明確不跟下一輪。
如果現在能夠有一百二十萬，至少能多撐兩個半月。
但是問題出在一折上。
一千萬的估值要是被宏杉和楷鵬華盈的人看到，他們非得發瘋不可。
他們是按照一億的估值進來的，現在新一輪融資直接給打到一千萬？
這叫嚴重稀釋，等於說老股東之前投的幾千萬美金，帳面上直接虧了百分之九十。
到時候董事會要找他算帳的。
三千萬這個價格相對合理。
在當前的寒冬環境下，投資人雖然肉疼，但能接受。
畢竟大盤跌了那麼多，沒有人指望創業公司的估值還能堅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