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公司的各項事務，陳浩揉了揉太陽穴。
將近一個月的跨國連軸轉，即便是他這具年輕身體，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不過事情推進得都還算順利，年前也就是各種收尾了。
陳浩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下午四點半。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千壽路大院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勤務兵小張接了起來。
「張哥，我陳浩，姥爺在嗎？」
聽筒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很快，孫老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
「小陳啊，你這趟出國可是去了不少日子。」
「姥爺，我剛回京都。
這不趕緊給您打個電話報平安。」
陳浩語氣親熱，很自然地帶入了晚輩的身份。
「回來就好。事情辦得怎麼樣？」
「挺順利的。
小凱在那邊的活動搞得很大，他還特意托我給您和阿姨帶了些東西回來。
要不我明天上午過去看您。」
孫老聽到陳浩要來，高興地說道，
「來吧，明天中午在家裡吃飯。
我讓張慧多準備幾個菜。」
次日上午十一點。
小武駕駛著奧迪A6，停在了大院門口。
陳浩推開車門，手裡提著兩個購物袋，熟練地通過警衛查驗。
很快，他便走到了孫家小樓的門前。
陳浩邁步走進小樓。
客廳里暖氣燒得很足，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李春霞穿著一套居家的羊絨衫，正站在茶几旁整理果盤。
聽到門響，她轉過身迎了上來。
「阿姨，您今天沒去單位上班？」
陳浩把手裡的袋子放在地上，笑著打招呼。
「聽說你要來，我哪還有心思上班，特意跟單位請了半天假。」
李春霞看著陳浩，眼神里滿是期待。
孫老坐在沙發的主位上，手裡端著一個紫砂茶杯，放下報紙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
「先坐下喝口熱茶，外面風大。」
陳浩依言坐下，把其中一個購物袋提拉到茶几上打開，裡面裝滿了各種英文包裝的瓶瓶罐罐。
「姥爺，阿姨，這是小凱在大漂亮國特意托我帶回來的。
這是高純度的深海魚油，還有保護關節的氨糖和輔酶Q10。
他說這些對老年人心血管好，非讓我全部都拎回來。」
陳浩一件件把東西拿出來擺在茶几上。
孫老掃了一眼那些包裝精美的進口保健品。
他這輩子見的人和事太多了，自然明白陳浩說的是假話。
孫凱那個毛躁性子，以前連家裡人的生日都記不住，哪有這份細心去查資料買保健品？
多半是陳浩自己掏腰包買的，然後把名頭安在孫凱頭上。
李春霞也是個明白人。
她摸著那些瓶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但她並沒有拆穿，眼底滿是笑意。
「這孩子，花這錢幹什麼，家裡什麼都不缺。」
李春霞嘴上埋怨著，臉上卻滿是笑意。
「小張，你拿去給王醫生看看，挑幾瓶適合首長吃的留下。」
勤務兵小張走過來，把保健品收走。
陳浩接著拉開第二個袋子，從裡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冊和一疊剪報。
「這些才我帶來的禮物。
小凱這次的紅人節活動，辦得非常漂亮。」
陳浩把相冊翻開，推到孫老和李春霞面前。
第一頁的照片是CowPalace場館的舞台全景。
孫凱穿著一身深色西裝，站在聚光燈下。
他背後是巨大的LED屏幕，上面閃爍著HotOrNot的紅藍霓虹標誌。
台下黑壓壓一片，三千多名加州各名校的大學生舉著手歡呼，氣氛狂熱。
「這是活動開場，小凱作為創始人上去致辭。」
陳浩指著照片解說。
「台下站著三千多個年輕人，全是衝著他的網站來的。」
孫老湊近了看，手指在照片邊緣摩挲。
照片裡的孫凱，脊背挺直，面對幾千人毫不怯場，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從容。
這完全沒有了在國內時那種唯唯諾諾、一犯錯就低頭認慫的做派。
李春霞在旁邊看著，眼眶已經開始發酸。
陳浩翻到下一頁。
這張是媒體採訪區的抓拍。
孫凱坐在高腳椅上，翹著腿，神態自若。
對面三個拿著話筒的記者正對著他提問，補光燈打在他的臉上，顯得神采奕奕。
「這是在接受NBC財經頻道和MTV頻道的專訪。
小凱應對得很得體，那些記者提出的尖銳問題，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在演講的時候說，傳統的在線約會平台已經過時，新一代年輕人需要的是自由表達。
這話一出，直接把納斯達克一家上市公司的股價都打下來了。」
陳浩又拿出一張剪報，是《新金山紀事報》的社會版頭條，配圖正是孫凱站在台上的畫面。
陳浩把報紙上的英文標題翻譯給兩人聽。
「報紙上說，HotOrNot代表了新一代年輕人的社交風尚，而孫凱是這場數字革命的引領者。」
李春霞聽著這些評價，忍不住捂住了嘴。
陳浩翻到相冊的最後幾頁。
照片裡，孫凱站在伯克利校園的一棵梧桐樹下，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手工毛衣，正是李春霞連夜趕工織出來的那件。
孫凱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
「阿姨，毛衣我親手交給他了。
他說很合身，特別暖和，讓我一定要拍張照帶回來給您看看。」
李春霞看著這張照片，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哽咽。
「合身就好，合身就好。
這孩子在那邊沒凍著就行。」
孫老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小陳，前兩天小凱往家裡打了個電話。
他在電話里跟我們說了，這次活動能搞得這麼大，把貝特斯曼的高管和那些大明星都請過去，全靠你在背後幫他撐場子。
遇到了麻煩，也是你幫他擺平的。
小凱說，沒有你，這個紅人節根本辦不起來。」
孫老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這麼幫小凱，我們欠你一個大人情。」
陳浩趕緊擺手，把姿態放得很低。
「姥爺，您這話就見外了。
我跟小凱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再說了，我只是幫著找點資源而已。
真正站到台上去面對幾千人、去跟媒體打交道的，是小凱自己。
他有這個能力，我只是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