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在一旁趕緊補充。
「有！他們好幾個壯漢把我們圍在中間，不讓我們走。
還動手打人，倪總的衣服都被撕爛了，還被打倒在地上。」
雷大強滿意地點點頭，手裡的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
「這就對了。
既然涉及暴力脅迫和人身傷害，這就不是普通的經濟糾紛，而是刑事案件。
你們是海甸區居民。
海甸區群眾在外區受到黑惡勢力的暴力威脅和人身傷害。
我們海甸刑偵支隊就有義務幫你們伸張正義。」
經過雷大強的耐心引導，四份詳實的筆錄很快完成。
筆錄里重點突出了王總及其手下的暴力行徑，將一起跨區的經濟詐騙案，升級成了涉及暴力犯罪的刑事案件。
拿著這四份按了手印的筆錄，雷大強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他把筆錄拍在桌上，眼中閃過精光。
管轄權坐實了。
雷大強拉開抽屜，拿出一疊空白的拘留證。
他在上面飛快地填上王總等人的名字，簽上自己的大名，然後去申請蓋公章。
……
第二天清晨。
冬日的早晨天亮得晚，街上的路燈還亮著。
昭陽區某高檔小區門口。
王總開著一輛黑色的本田雅閣，緩緩駛出小區大門。
倪邵勇帶人鬧事雖然被趕走了，但影響很壞。
他決定今天早點召開核心成員的會議，打算搞點營銷活動，降低一下負面影響。
雅閣車剛拐上主路，一輛灰色的捷達車從側面斜插過來。
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捷達車死死擋在雅閣車的前面。
王總嚇了一跳，猛踩剎車。
他搖下車窗，剛要張嘴罵人。
捷達車的車門推開。
大劉和小張穿著便衣，動作敏捷地衝下車。
兩人一左一右拉開雅閣車的前門。
「幹什麼你們！想搶劫啊！」
王總大喊。
大劉從口袋裡掏出警官證，在王總眼前一晃。
「警察！別動！」
小張一把揪住王總的衣領，將他從駕駛座上拽了下來。
王總還沒反應過來，雙臂已經被反扭到背後。
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憑什麼抓我！」
王總拼命掙扎。
大劉拿出一張拘留證，展現在王總面前。
「海甸區刑偵支隊。
你涉嫌組織領導傳銷活動、暴力脅迫和人身傷害。
有什麼話，回局裡再說。」
王總看到拘留證上的公章，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他怎麼也想不通，海甸區的警察為什麼會跑到昭陽區來抓他。
……
時代城寫字樓B座八樓。
神龍數碼分公司的玻璃大門剛剛被保潔阿姨打開。
雷大強帶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刑警，如猛虎下山般沖入辦公區。
「警察！所有人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雷大強厲聲大喝。
正在準備晨會的業務員全都懵了。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和明晃晃的手銬，這幫平時囂張跋扈的社會青年乖乖地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一動不敢動。
雷大強指揮著手下，迅速控制了現場。
「把所有的電腦主機拆下來帶走。
文件櫃裡的資料，一張紙也不許落下。
全封了！」
刑警們動作麻利地貼上封條，將涉案人員押上停在樓下的警用大巴。
一場雷霆行動，在短短半個小時內結束。
神龍數碼在京城的這個重要據點，被連根拔起。
上午十點。
海甸分局刑偵支隊大院。
警用大巴駛入大院，嫌疑人被排著隊押進審訊室。
雷大強剛走進辦公室，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
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
雷大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昭陽區刑偵支隊打來的。
他拿起話筒。
電話那頭傳來昭陽區刑偵支隊隊長李星憤怒的咆哮聲。
「雷大強！
你搞什麼名堂！
時代城是我昭陽區的地盤。
你帶著人跨區抓人，連個招呼都不打。
你這是撈過界了，懂不懂規矩！」
李星在電話里破口大罵。
一大早接到時代城物業的報警，說有警察把八樓的公司查封了。
他一查才知道是海甸分局乾的，這讓他在領導面前丟盡了臉。
雷大強把話筒拿遠了一點，等對方罵完，才緩緩開口。
「李隊，息怒，息怒。
我這也是迫不得已啊。
昨天下午，幾個海甸區的群眾跑到我這裡報案。
說在你們轄區被黑惡勢力限制人身自由，還遭受了暴力毆打，衣服都撕爛了。
這幾個群眾情緒非常激動，說生命安全受到了嚴重威脅。
案情重大，且刻不容緩。
我這不是為了保護我們轄區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特事特辦嘛。
沒來得及跟你通氣，是兄弟我考慮不周。」
李星在電話那頭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雷大強，你少跟我打馬虎眼。
那種搞傳銷的騙子公司，能有什麼黑惡勢力！」
雷大強笑了笑。
「李隊，案子已經立了，人也抓回來了。
放昭陽區那也是經偵的案子，你也撈不到。
要不就這樣吧。
等案子結了，我做東，請你喝一頓大酒，給你賠罪。
怎麼樣？」
說完，雷大強不給對方繼續發難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
審訊室沒有窗戶，四面牆壁刷著白灰，牆上貼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
王總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手銬鎖在胸前的擋板上。
他的西裝領帶已經被扯得歪歪扭扭。
雷大強坐在審訊桌後面，大劉和小張坐在兩側，面前攤開著筆錄本。
「姓名。」雷大強頭也不抬地問。
「王富貴。」
「籍貫。」
「豫省。」
常規的身份信息核對完畢。
雷大強看著王富貴，嚴肅地問道。
「說說吧，昨天你為什麼指使手下毆打我們海甸的群眾？」
王富貴掙扎著喊冤。
「雷警官，這中間有誤會。
我們是正規的網際網路科技公司。
那幾個人故意跑到我們公司鬧事，影響我們正常辦公。
我的員工只是在維護公司秩序，把他們請出去。
推搡中，那個姓倪的自己摔倒了，衣服是他自己撕破的。
這怎麼能叫毆打群眾？
我們在昭陽區也是交稅的大戶，跟區里不少領導都吃過飯。
你們海甸區跨界抓人，這事要是鬧大了，對大家都不好。
我勸你們最好趕緊把我放了。
我就不追究你們責任了。」
雷大強冷笑一聲。
「正規網際網路科技公司？
還交稅大戶？
你們公司靠什麼盈利？」
王富貴立刻開始背誦那套話術。
「我們做的是網際網路創新業務。
神龍數碼GG卡，這是一種全新的商業模式。
國家現在大力提倡發展高科技，鼓勵網際網路經濟。
我們是幫企業做網絡推廣，老百姓買卡點擊GG，賺取GG費分成。
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是新經濟！」
雷大強聽著這番言論，面色一沉。
「王富貴，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拿出一個黑色的微型錄音機。按下播放鍵。
錄音機里傳出王富貴清晰的聲音。
「倪老闆，您看。
只要您拿下海甸區總代，下面每賣出一張三百八十塊的卡，您就能抽成一百塊。
您再發展一百個縣級代理，他們再去拉人頭。
這叫裂變效應……」
王富貴的聲音在審訊室里迴蕩。
王富貴臉上的鎮定消失了，額頭開始冒汗。
雷大強又從檔案袋裡拿出一沓文件，甩在桌面上。
「這是你們內部的經銷商政策分紅文件、代理合同。
你口口聲聲說的網際網路創新，就是拉人頭、發展下線？
拆東牆補西牆，拿後面人的錢發給前面的人。
這就是典型的龐氏騙局！
你還敢跟我扯什麼新經濟？」
王富貴強撐著辯解。
「雷警官，這些只是我們的營銷手段。
總部那邊是有真實業務的，我們有門戶網站，有GG商投放……」
雷大強猛拍桌子。
「你那幾個手下已經全招了。
他們交代你們根本沒有任何實質性的GG收入！
你們那個所謂的門戶網站，一天的訪問量連個還沒有你們的員工多，哪家GG商瞎了眼會給你們投錢？」
王富貴低著頭，不說話了。
雷大強繞過桌子，走到王富貴身邊。
「王富貴，我給你交個底。
你現在涉嫌的是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還有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
你作為京城分公司的負責人，是主犯之一。
按照你們目前的涉案金額，十年起步，上不封頂。
你要是死扛到底，這輩子就準備在裡面踩縫紉機吧。」
「你要是能主動交代羊城總部的情況，提供相關證件，算你有立功表現。
法院量刑的時候，會酌情考慮。
你自己掂量掂量，是想把牢底坐穿，還是爭取寬大處理？」
王富貴的心理防線徹底瓦解。
他本身就是個求財的商人，沒打算為了羊城總部把自己下半輩子全搭進去。
「好，我都告訴你們，可得算我立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