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開著免提，把手機放在桌上，一邊喝茶，一邊回復。
「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事。」
林宇繼續說道：
「你走之後，班上很多同學都被嚴少峰拉去買卡了。
後來新聞一播，那些買卡的同學全瘋了。
幾十號人堵在嚴少峰家門口，把門都給砸了，他爸媽嚇得連夜跑回鄉下去了。」
林宇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複雜。
「蘇瑤也慘了。
她把壓歲錢和從家裡騙來的幾千塊錢全投進去了。
那天聚會之後，她就和嚴少峰在一起了，還到炫耀嚴少峰要帶她賺大錢，買車買房。
現在她成了全班的笑柄，整天躲在家裡哭，連門都不敢出。」
陳浩聽著這些，內心毫無波瀾。
看看勇哥的視頻就知道，窮人的錢好騙不好賺，沒有嚴少峰也還會有其他人收割。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路是他們自己選的，貪圖暴利，就得承擔血本無歸的代價。
怨不得別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林宇發出一聲苦笑。
「浩子，你說得對。
我之前就是個傻逼。
我的初戀夢算是徹底碎了。
蘇瑤寧願相信一個騙子畫的大餅，也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她要的根本不是什麼感情。
經過這件事，我算是徹底明白了。
在這個社會上，沒錢連尊嚴都沒有，別人只會把你當成小丑踩在腳下。」
陳浩沒有打斷他，讓他盡情發泄。
只有經歷過痛徹心扉的打擊，人才能真正成長。
林宇的語氣變得無比認真。
「浩子，你之前跟我說教我賺錢。
這話現在還算數嗎？」
「算數。」
陳浩回答得很乾脆。
「好！」
林宇情緒激動起來。
「我現在滿腦子只想搞錢。
一刻也等不了了。
浩子，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讓我去搬磚洗盤子都行，只要能賺錢。」
陳浩聽出了林宇破釜沉舟的決心。
這小子之前腦子不清醒，但骨子裡還有股狠勁。
「那就別在老家待著了，待在那兒你什麼也幹不成。
來京都吧，我帶你見識下怎麼賺錢。
等開學了，你再回魔都。」
「行！我這就去買票！」
林宇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買好票告訴我，我去接你。」
「好嘞！」
電話掛斷。
石都縣的一個公用電話亭里，林宇把話筒扣在座機上，付了電話費，轉身衝進寒風中。
他立刻回家收拾行李，和父母說要提前回學校了，然後先坐大巴到了柑市，去了火車站的售票窗口。
「買一張去京城的票。越快越好。」
「今天的坐票全賣完了，只剩站票。
十幾個小時呢，你買嗎？」
售票員查完後說道。
「買！」
林宇掏出皺巴巴的鈔票遞了進去。
半個小時後，林宇擠上了開往京城的綠皮火車。
車廂里人頭攢動，空氣混濁。
他找了個靠廁所的角落，把行李包墊在腳下，靠著車廂壁坐了下來。
列車哐當哐當地啟動，窗外的景色開始向後倒退。
林宇看著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懦弱和幻想。
去京城，去賺錢。
他心裡仿佛燒著一團火。
第二天，京城火車站出站口。
林宇背著一個雙肩包，手裡拖著一個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出來。
十幾個小時的綠皮火車站票，讓他雙腿發麻，眼眶熬得通紅。
他站在廣場邊緣四處張望，尋找陳浩的身影。
按照他的預想，陳浩一會應該帶他坐公交回去。
大家都是窮學生，這是最合理的出行方式。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平頭男人徑直走到林宇面前。
男人一言不發，直接伸手抓住林宇的行李箱拉杆。
林宇嚇得後退半步，死死拽住拉杆不鬆手。
京城火車站附近亂得很，他以為碰上了搶劫的。
「放手！你幹什麼！」
林宇扯著嗓子喊。
「林宇，鬆手吧，自己人。」
熟悉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林宇轉過頭。
陳浩雙手插在口袋裡，正看著他。
林宇長出一口氣，鬆開行李箱。
「浩子，這人誰啊？
嚇我一跳。」
林宇指著那個黑衣男人。
「這是小武，他幫你拿行李的。」
陳浩沒有多解釋，轉身朝著地下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走吧，咱們先回去。」
林宇趕緊跟上。
三人穿過昏暗的通道，來到地下停車場。
小武在一輛黑色奧迪A6前停下腳步。
他按下車鑰匙，車燈閃爍兩下，後備箱緩緩彈開。
小武利索地把林宇的舊行李箱塞進去，蓋上後備箱。
林宇在魔都上學，馬路上的豪車見過不少。
這四個圈的車標他認識，是那些大老闆和當官的才坐得起的車。
他瞪大眼睛指著那輛奧迪A6，轉頭問陳浩：
「浩子，這車是誰的？
你這個叫小武的朋友，家裡是挖礦的嗎？」
陳浩伸手拉開后座車門，語氣輕鬆地說道。
「這是我的車，小武是我的司機。上車吧。」
林宇如遭雷擊，呆立當場，大腦宕機，半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愣著幹什麼？不冷嗎？」
陳浩催促了一句。
林宇這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鑽進車裡。
車門關上，車廂里開著暖風，把外面的寒氣徹底隔絕。
真皮座椅柔軟舒適，林宇坐在后座，雙手放在膝蓋上，身子挺得筆直。
他拘謹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生怕弄髒了這豪車的座椅。
小武發動引擎，奧迪車駛出停車場，匯入中央大街的車流。
林宇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轉頭看向陳浩：
「浩子，你到底在幹什麼？
怎麼突然這麼有錢了？
這車得好幾十萬吧？」
陳浩笑著說道：
「我開了家公司，賺了點小錢。
不然怎麼敢說可以教你賺錢呢。」
林宇有些無語，都買得起這麼貴的車，這叫賺了點小錢？
陳浩看著林宇：
「這事我家裡還不知道。
你在同學和我父母面前，務必保密。
我不想惹些不必要的麻煩。」
林宇深知老家那些親戚和同學的德行。
要是知道陳浩開上了奧迪，借錢的、找工作的門檻都能踏破。
「你放心，我絕對保密。
誰問我都不說。」
林宇認真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