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澤被捧得飄飄然。
他沒有裴鍾九那麼圓滑世故。
林楠澤覺得自己作為北天門資本投資企業的負責人，在陳主席面前是有幾分面子的。
引薦一個龍國的代理商，不過是順手的事。
「程總這麼有誠意，那我就試著幫你聯繫一下。
不過陳主席的行程很滿，見不見你，我不敢保證。」
林楠澤掏出手機。
程天驕連連鞠躬道謝，心中感嘆，還是年輕人好忽悠。
林楠澤撥通了文化觀光部官員金東健的電話，電話接通。
「金處長，我是網蟬的林楠澤。
這邊有一位非常有誠意的龍國代理商，非常看好《奇蹟》的潛力，想拜見陳主席談談合作的事情。
您看能不能幫忙傳達一下？」
……
江南區，字母娛樂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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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練習室內，音響發出震耳欲聾的節奏。
陳浩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瓶蘇打水。
前方的木地板上，幾個十六七歲的女孩正穿著緊身背心和熱褲，賣力地跳著舞。
動作整齊，舞姿火辣。
汗水順著她們白皙的脖頸流下，浸透了衣衫。
黎秀滿坐在陳浩側後方，滔滔不絕地介紹著這幾個練習生的培養周期和包裝計劃。
「陳主席，這幾個女孩是我們花了三年時間從幾萬人里挑出來的。
無論是聲樂條件還是形體比例都是頂級的。
每天超過十四個小時的高強度訓練，連吃飯都要嚴格控制卡路里。
我們打算明年讓她們正式出道，主打東南亞市場。」
陳浩只是敷衍地點頭，連附和的話都懶得說。
這種工業流水線上的產物，對於抖音上已經閱舞無數的陳浩來說，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南寒的娛樂產業發達，但在他看來，不過是依附於大漂亮國文化霸權下的一種附庸。
真正能賺大錢的，永遠是掌握規則和分發渠道的人。
字母娛樂拼死拼活培養幾個藝人，還要和電視台、經紀人分利潤，哪裡比得上做遊戲來錢快。
站在角落裡的金東健正在接林楠澤的電話，聽完電話那頭的訴求，眉頭皺了一下。
他本不想拿這種小事去打擾陳浩。
但考慮到林楠澤剛剛拿到北天門資本的投資，算得上是陳主席眼前的紅人，他還是決定去轉達。
金東健收起手機，輕手輕腳地走到前排。
他繞到陳浩身側，彎下腰，湊到陳浩耳邊，低聲匯報。
「陳主席，網蟬的林社長打來電話。
說有一位龍國的商人跑去他那裡，提出想見您一面，談談遊戲代理合作的事。」
陳浩眉頭微皺。
這幫南寒人真是沒規矩，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他這裡推。
他正準備揮手拒絕，話到嘴邊，出于謹慎隨口問了一句。
「對方什麼來頭？」
金東健愣了一下。
他剛才光顧著聽林楠澤說對方有誠意合作，但是沒細問公司名字。
「您稍等，我跟林社長確認一下。」
金東健快步走到門外，重新撥通林楠澤的電話。
半分鐘後，他走回來。
「陳主席，林社長說那個人叫程天驕，是龍國聖達網絡公司的總經理。」
陳浩表情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
程天驕？
聖達網絡？
他差一點笑出聲來。
歷史的慣性真是有趣，正主居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陳浩目光依舊落在前方跳舞的練習生身上，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自己到底要不要見程天驕？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拿下《傳奇2》和《奇蹟》後，直接利用網吧管理系統作為分發渠道，配合千度搜索和導航網站進行引流。
這就需要組建一個全新的運營團隊來操盤。
但仔細回顧了一下龍國的網友發展史，這樣做是否合適，還是有待商榷。
客觀來說，《傳奇》前世能夠成為國民級網遊，遊戲本身的質量只是基礎。
程天驕和聖達網絡那種變態的運營能力才是關鍵。
當年程天驕靠著手裡少量的資金，硬生生鋪設出了覆蓋全國八成以上網吧的點卡銷售網絡。
那種超強的執行力，不是陳浩身邊這些草台班子能夠做到的。
程天驕身上有一股賭徒的狠勁，為了把遊戲推廣出去，他能帶著地推人員睡在網吧的包廂里，一家一家地貼海報。
自己要是從零開始搭建這麼龐大的地推團隊，耗時耗力，還會錯失搶占市場的最佳時機。
更重要的一點，《傳奇》火爆之後，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社會輿論風暴。
未成年人沉迷、通宵打遊戲猝死、甚至為了遊戲裝備發生的治安案件。
到了後期，國家不得不出台各種防沉迷政策。
各大主流媒體也是口誅筆伐，矛頭直指遊戲運營商。
陳浩現在的身份背景特殊，不適合陷入負面輿論，容易被媒體拿放大鏡去研究。
他的目的是賺錢，而不是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去挨罵。
當一個隱在幕後的資本大鱷，讓程天驕去台前頂雷，替他把錢賺回來，這或許才是最穩妥的套路。
「告訴林楠澤，讓這人晚上八點去新羅酒店找我。」
金東健連連點頭，趕緊去回話。
網蟬新租下的五樓辦公區。
程天驕屋子裡來回踱步。
林楠澤拿著手機走了進來。
「程總，你的運氣不錯。」
林楠澤滿臉春風，笑著說道。
「金處長回話了，陳主席同意見你。
晚上八點，在新羅酒店。」
林楠澤把酒店的具體房間號寫在紙上遞給了程天驕。
程天驕非常激動，雙手握住林楠澤的右手，用力晃了兩下。
「林社長，太感謝！
以後來龍國，我全程招待！」
離開網蟬大樓，程天驕拉著翻譯直奔計程車。
回到他入住快捷酒店。
程天驕衝進衛生間。
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拼命地拍打著臉頰。
看著鏡子裡滿眼血絲、鬍子拉碴的自己，他翻出剃鬚刀，把下巴颳得乾乾淨淨。
打開行李箱，翻出那套最體面的藏青色西裝換上。
下午六點半，程天驕帶著翻譯，提前一個半小時趕到了新羅酒店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