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驕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原本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有錢但不懂龍國國情的ABC，也許可以靠著信息差和自己的口才把代理權忽悠過來。
結果對方卻能知道聖達最大的機密。
「陳主席，您這是什麼意思？」
陳浩冷笑道。
「程總，不要以為我對龍國市場一無所知。
我在龍國有著非常龐大的情報網絡。
關於你和聖達網絡我都了如指掌。
想和我合作就坦誠些，大家才有往下聊的基礎。」
程天驕他沉默了幾秒鐘。
他精心準備的談判策略徹底沒用了。
對方不僅背靠大漂亮國資本，在龍國本土的也有這麼強的情報資源。
在這種人面前耍心眼，自己就像個跳樑小丑。
程天驕低下頭，雙手用力搓了搓臉頰，心中快速思索著對策。
很快，他重新抬起頭，誠懇地說道。
「陳主席，您說得對。
我在您面前班門弄斧了。
既然您都調查明白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
聖達網絡現在的確是有些困難。
龍國網撤資導致我們現金流緊張。
我手裡這五十萬美金是找遍了親戚朋友借來的。
付完代理費，我帳上連發工資的錢都沒有。」
程天驕表情突然變得堅毅起來。
「但是陳主席，我對龍國的網遊市場研究得很透徹。
我很清楚龍國的玩家需要什麼樣的遊戲。
我也清楚該用什麼樣的方式把遊戲送到他們面前。
我剛才跟您說的那些規劃，不是信口開河的胡編亂造，而是已經推演無數遍的執行方案。
只要您把《傳奇》的代理權交給我。
我就能用這份合同撬動各方資源，實現前面說的方案。
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會把這款遊戲在龍國做起來。」
程天驕目光緊緊盯住陳浩的眼睛。
「陳主席，做生意就是一場賭博。
您手裡握著最好的遊戲，而我願意做那個沖在最前面的代理商。
聖達網絡現在確實缺錢，但我們不缺執行力和衝勁。
在龍國，我們一定是您最好的選擇。」
陳浩坐在沙發上，靜靜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在謊言被戳破後，換作一般人早就面紅耳赤地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但程天驕沒有。
他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調整情緒，臉不紅心不跳地把劣勢包裝成破釜沉舟的決絕，繼續激情澎湃地推銷自己，全力爭取合作的機會。
陳浩抬起雙手輕輕拍了兩下。
捫心自問，如果換作自己處於程天驕的境地，真不見得能有這份強悍的心理素質。
這種人天生就是個賭徒。
只要給一個支點，他敢把命押上去撬動整個地球。
「程總，你說得非常好。」
程天驕聽到這句讚揚，內心狂喜。
他以為自己的坦誠和破釜沉舟的決心打動了對方，這場豪賭他贏了。
有些乾枯的嘴唇動了動，他剛準備說兩句表態的話。
陳浩卻沒有給他機會。
「你想得很周全，方案也挑不出什麼大毛病。
只可惜，你的層次太低了。」
程天驕愣住了。
前一秒還是誇獎，後一秒怎麼又批評上了。
而且他不明白陳浩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陳主席，您指的層次低是指哪方面？」
陳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才緩緩開口。
「如果僅僅是站在一個商人的角度，你的方案是沒問題的。
但站在上位者的角度來看，你這種做法不僅低級，而且效率也慢。
按照你的計劃，無論是搞定全國的網吧老闆，還是去找電信運營商要伺服器和帶寬，或者是是去門戶網站要GG位。
你都需要低聲下氣地去求他們給資源。
為了打動他們，你還要出讓大量的利益。
同時，你還得辛辛苦苦地招人、建團隊、做地推、搞客服。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勉強推動這個方案的執行。
萬一運營的效果不如預期，遊戲沒火起來，前期投入的這些成本和欠下的債務，會直接把你壓垮。
你很可能會傾家蕩產。」
程天驕聽完，苦笑著搖了搖頭。
「陳主席，創業不就是這樣嗎？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既要吃苦，也要冒風險。
想成功哪有那麼容易。
但我有信心，只要您把代理權交給我，我能把這款遊戲做成國內第一。」
陳浩冷笑道。
「你是可以吃苦，但我沒時間陪你這樣浪費。
等你靠著那點人手，一個網吧一個網吧地去死磕，把整個運營體系構建起來都猴年馬月了。
商場如戰場，一步慢步步慢。」
程天驕急了。
「陳主席，國內的網遊市場我做過調研。
目前國內沒有任何一家公司對網遊的理解能達到我這個深度。
難道您還能找到比我們更成熟的代理商？
其他那些公司連怎麼收費都沒搞明白。
交給他們，遊戲就毀了。」
陳浩笑了笑。
「我前面說過，站在商人的角度，你的方案已經非常好了。
但我並沒有打算把寶全壓在一個代理商身上。」
程天驕滿頭霧水，不靠代理商，難道這大漂亮國的基金會要自己在龍國建分公司搞運營？
那水土不服的風險更大。
陳浩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趙剛。
「給你介紹一下。」
陳浩指了指趙剛。
「這位是我的助理趙剛。
他同時也是京都網際網路上網服務行業協會的秘書長，以及馬上要在全國掛牌的龍國網際網路上網服務行業協會的常務副秘書長。」
程天驕瞪大雙眼，盯在趙剛身上。
為了推廣網遊，他在國內沒少研究網吧這個行業。
他清楚京都那邊之前正在籌備首個市級網吧行業的協會，也聽到風聲說上面有意向要成立龍國字頭的全國性協會，用來規範日益混亂的網吧市場。
但他做夢也沒想到，那個即將擔任龍國網吧行業協會的常務副秘書長，竟然就是剛才還給他端茶倒水的年輕人。
而這個人只是陳浩的一個助理。
陳浩沒有理會程天驕的震驚，繼續往下說。
「你剛才在方案里提到，計劃將點卡銷售系統覆蓋全國八成的網吧。
這個目標靠你手下那些地推人員去跑，正常推廣的話，沒有兩到三年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實現。
但趙剛目前正在負責協會的一項重要工作。
那就是推動網吧未成年人上網監管系統的落地。
這個系統已經得到了龍國多個部委的聯合支持，即將成為網吧行業強制要求安裝的系統。
以後不安裝這個系統，網吧就拿不到營業執照，也過不了年檢。
而這個系統內置了遊戲的下載通道和點卡的銷售模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