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海斌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現在才發現，從之前那個飯局開始，這根本就是一個專門為他量身定製的挖人局。
從一開始，老崔就是帶著目的去接近他的。
茅海斌先感到一陣羞惱。
這種被算計的感覺讓他心裡很不舒服，甚至想直接甩門走人。
但他最終還是邁不開腿。
陳浩給的條件太豐厚了。
自己在目的軟體連個管理層會議都進不去。
期權更是畫大餅，遙遙無期。
眼前這個年輕人，直接給出副總裁的位子，翻倍的工資和明確的的期權。
再加上矩陣還融到了一千萬美金，這已經是國內網際網路圈頂級的明星企業配置了。
茅海斌搓了搓手，臉憋得通紅。
他拉不下面子當場答應跳槽，那樣顯得自己太勢利，也顯得自己被套路得很徹底。
「陳總，這事太突然了。
我在目的軟體待了好幾年，手裡還有幾個底層模塊沒交接完。
我得考慮考慮。
要不這樣，我這段時間先幫忙篩篩簡歷，協助把前期團隊的架子搭一搭。
跳槽的事，我再想想。」
陳浩聽完，已經明白自己成功了。
這種技術宅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嘴上說需要考慮，身體卻很誠實。
說幫忙看簡歷，其實就是已經開始幹活了。
人一旦開始在這邊投入精力，原公司那邊自然就待不下去了。陳浩看破不說破。
「行，沒問題。」
陳浩語氣輕鬆。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這一個月你慢慢考慮，順便把目的軟體那邊的事情處理乾淨。
團隊組建的事，你先和老崔對接。」
老崔站起身，一把攬住茅海斌的肩膀。
他把茅海斌往門外帶。
「走走走，老茅。咱們去我辦公室。
我手裡正好有十幾份獵頭送來的簡歷，你幫我篩篩。」
茅海斌順著老崔的力道往外走。
……
周三上午，九點半。
文化部機關大院三號辦公樓。
陳浩和孫明遠走在前面，趙剛手裡捧著一疊文件跟在最後，到了三層會議室門前。
孫明遠抬手敲門。
「進。」
鄧元林的聲音傳出。
孫明遠推開門。
屋內光線明亮，會議桌對面，鄧元林意外地沒有坐在主位。
孫明遠的視線越過鄧元林，落在主位上。
那裡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中山裝，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坐姿端正，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孫明遠腳下的步子頓住了。
在體制內摸爬滾打大半輩子，他對這種氣場太熟悉了。
這是長年身居高位才能養出來的威壓。
原本以為今天只是來向鄧元林匯報協會成立大會的籌備方案，順便也把協會的領導架構定一下。
眼前突然出現一個沒見過的領導，孫明遠的腦子裡警鈴大作。
這人的出現很可能會涉及協會的權力分配。
他本就面臨退居二線的問題，才把全部籌碼壓在協會秘書長的位置上，指望靠這個實權職位延續政治生命。
現在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知道是什麼來路。
陳浩一邊向鄧元林打招呼，一邊邁步走進會議室，在長桌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孫明遠跟著走進去，在陳浩身旁落座。
趙剛則坐在最邊上，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鄧元林笑著打破了屋內的安靜。
「孫局、陳總，給你們介紹一下。」
鄧元林抬手指向那位老者，語氣尊敬地說道。
「這位是咱們部里文化科創司的林超司長，去年剛退下來。
之前林司也擔任過我們商業司的司長。
當年我剛進部里，就在林司手底下幹活。
老領導對我提攜良多。」
孫明遠趕緊站起身，微微欠身。
「林司司長好，我是海甸區文化局的孫明遠。」
陳浩也笑著：
「幸會林司，我是矩陣科技的陳浩。」
林超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以後都是一家人，坐著聊。」
鄧元林坐下繼續說道。
「孫局，咱們這個龍國網際網路上網服務行業協會，既然是頂著龍國的字頭，規格極高。
以後要面向全國開展工作，難免要和各個地方、各個部門打交道。」
光靠你一個處級領導，很多時候分量還不夠。
部里領導的意思是，國家級協會必須得有分量夠重的老同志來掌舵，才能鎮得住場子。」
孫明遠心底發苦。
這看來是要摘桃子啊。
自己辛辛苦苦跑前跑後，到頭來給別人做嫁衣。
鄧元林把孫明遠的反應看在眼裡，話鋒一轉。
「所以我專門去請了林司出山，出任咱們協會的第一屆理事長。
不過孫局你放心，林司主要負責把控協會的政治方向，協調部委層面的工作。
至於協會的日常運營管理、具體業務的推進，依然由你這個秘書長全權負責。」
鄧元林把話挑明。
理事長掛名壓陣，秘書長主抓實權。
孫明遠懸著的心放下一大半。
只要實權還在手裡，頭頂上多一個老領導也不全是壞事，遇到麻煩還能幫忙擋槍。
陳浩聽完鄧元林的介紹，臉上堆滿笑容，帶頭鼓起掌來。
「感謝部里對協會的支持。
有林司這種德高望重的老領導來給咱們協會當定海神針，我們這些干具體工作的心裡就踏實了。
林司能屈尊來我們這樣的新協會擔任理事長是我們的榮幸。」
陳浩真心歡迎林超的到來。
很早他就和孫明遠說過，協會的明面一把手肯定是部里的。
協會馬上要在全國幾十萬家網吧強推實名制監管系統，必然會遭遇有些地方勢力的強烈反彈。
光靠孫明遠一個處級領導，去很多城市都無法和一把手對等交流。
但有一個正司局級的老領導坐在理事長的位置上，那麼絕對大多數地方都能直接和一把手對話。
林超看著陳浩表態，心情很好。。
退休這一年，他深切體會到了什麼叫人走茶涼。
以前門庭若市的家裡，現在逢年過節連個拜訪的下屬都沒有。
鄧元林上門請他出山，他原本還有些端著架子，擔心這幫年輕人不好相處。
來之前，鄧元林向他透了底，講了陳浩背後的深厚背景，以及這個協會牽扯到的多方利益。
今天一見，這個年輕人不僅沒有仗著背景囂張跋扈，反而極懂規矩，給足了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