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上億預算？」
胡鵬激動地問道。
陳浩抽了兩張面巾紙，遞過去。
「老師，擦擦桌子，您的期刊快泡了。」
胡鵬一把搶過紙巾，胡亂抹了兩把桌面，把濕透的紙團扔進廢紙簍。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陳浩面前，認真地問道。
「陳浩，你沒開玩笑？這項目真能落到咱們實驗室頭上？」
水木和京大的計算機系一直壓著京航一頭。
每年國家撥下來的重大橫向課題，大頭都被那兩家搶走。
要是能拿下這個工程，京航計算機學院也算是在他們兩家面前爭了口氣。
但胡鵬也知道這種級別的國家級基礎設施工程意味著什麼。
水木和京大那幫老傢伙要是聽到風聲，能連夜把可行性報告遞到警察部領導的辦公桌上。
陳浩很清楚，如果沒有自己的關係，這個項目還真的落不到京航頭上。
前世這個項目的最初的業務是京都局牽頭，高校合作選擇的是水木，整個工程的建設交給了水木同方。
而且項目規模確實好幾億，但是這個也包括了在各個警察所的寬帶和硬體鋪設。
陳浩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師，您先坐下。
這個項目我拿的是一手消息。
昨天晚上部里領導才討論出思路。
部里根本還沒立項呢。
但是關係我是直接的，您放心。
胡鵬激動的心情也平復下來了。
自己是當局者迷，被項目的背景和規模刺激了。
「行，聽你的，先等下他們的內部流程。
你既然牽了線，就負責到底。
我馬上在實驗室成立專項攻堅組，我親自掛帥任組長。你來當這個副組長。
全權代表實驗室跟警方對接。」
陳浩笑了。
「得嘞，謝謝老師栽培。
警察部那邊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您。
那我先走了。」
陳浩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兩本《SIGCOMM》樣刊。
胡鵬沒好氣地擺擺手：
「滾滾滾，記得把項目給我盯緊了！」
陳浩推門走出辦公室，順著樓梯往下走。
剛出學院樓的大門，一陣刺鼻的摩絲香味飄進鼻腔。
陳浩循著味兒看過去。
不遠處的花壇邊，王強穿著一套黑色西裝，頭髮抹了半罐髮膠，梳成一個鋥亮的大背頭，蒼蠅落上去都能打滑。
他手腕上還刻意露出一塊不知從哪淘來的機械錶。
王強正對著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唾沫橫飛。
「小學妹，你聽學長的准沒錯。
外面那些中介都是騙人的，抽成黑得很。」
王強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努力凹出一個成功人士的造型。
「我是教大教育科技公司的創始股東。
咱們公司現在可是入駐了四環邊的白岩大廈，甲級寫字樓！」
學妹雙手抱著課本，眼睛亮晶晶的，滿臉崇拜地看著王強。
「王學長，你們公司真在白岩大廈呀？
聽說那裡租金好貴的。」
「那當然！咱們是正規大企業。」
王強拍了拍胸脯，西裝下擺跟著晃蕩。
「你把簡歷交給我，我直接給你安排最輕鬆、課時費最高的家教。誰讓咱們是校友呢，我肯定關照你。
走，學長現在就帶你去公司參觀參觀認個門！」
學妹連連點頭，像只溫順的小綿羊，跟著王強朝校外走去。
陳浩站在台階上，看著王強那副飼料版霸道總裁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小子倒是不傻，知道扯著教大的虎皮做大旗去泡妞。
白岩大廈那個辦公環境對付這種剛進大學校門、沒見過世面的小女生，確實是一擊必殺。
陳浩沒去打擾兄弟的桃花運。
他搖搖頭，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奧迪A6。
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回公司。」
陳浩吩咐。
小武踩下油門，平穩駛向大學路。
二十分鐘後，矩陣科技四樓。
陳浩推開CTO辦公室的門。
老崔坐在兩台顯示器前，不斷敲擊著鍵盤。
看到陳浩他立刻打了聲招呼。
「老闆。」
老崔嗓音沙啞，明顯有些疲倦，看來最近沒少熬夜。
「系統弄完了？」
陳浩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老崔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右側顯示器上彈出一個深藍色的操作界面。
「全國網吧管理系統，底層架構和所有功能模塊全部開發完畢。」
老崔移動滑鼠，點開一個帶有警徽水印的測試頁面。
「絕大部分功能都跑通了但現在卡在一個死結上。
在逃人員識別模塊，咱們沒有真實的公安資料庫做接口測試。
我用模擬器跑了十萬條假數據，並發響應時間在十毫秒以內。
但沒有真實庫對接，這系統就沒法做最終的驗收打包。」
陳浩看著屏幕上那個空白的查詢接口，平靜地說道。
「資料庫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來解決。
你現在抽調兩個人，馬上給這套管理系統搭一個專屬的下載與指導網站。
這個網站的UI風格，必須極簡、嚴肅。
主色調只用深藍和純白。摒棄掉一切花哨的商業元素，不要放任何GG，不要搞什麼彈窗動畫。
要看起來就像是官方機構的網站。」
老崔有些疑惑地問道：
「老闆，這風格太死板了吧？
一點網際網路產品的活力都沒有。」
陳浩笑著說道
「我要的就是死板。
我們要讓每一個點進這個網站的網吧老闆，第一眼就覺得這是一個官方的工具。
只有帶上這種強烈的官方色彩，配合後續部委下發的文件，他們才會乖乖下載安裝，不敢有半點牴觸心理。」
老崔雖然不懂社會工程學裡的心理暗示，但服從命令是他的習慣。
「明白，下午我安排人開始做。」
陳浩點點頭，從兜里掏出手機，走出老崔的辦公室，回到自己長待的小會議室。
他翻出馬海濤的號碼，撥了過去。
很快馬海濤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陳總，正想找你呢。
我上午向部領導匯報了那個信息化工程的初步構想，領導非常重視！
讓我儘快拿個詳細的可行性方案出來。」
陳浩沒想到馬海濤這麼心急，但這不是壞事。
「馬處雷厲風行，佩服。
我打這個電話，也是有兩個好消息要跟您同步。」
「哦？快說。」
「第一是我上午去了一趟京航大學。
胡鵬院長對這個項目非常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