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陽的餘暉灑在京都的街道上，晚高峰的車流開始擁堵。
陳浩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下午五點半。
換算一下時區，大漂亮國新金山那邊，現在應該是凌晨兩點多。
陳浩拿起手機，翻出羅伯特的號碼。
按照以往的習慣，他通常會算好時差，在晚上給羅伯特打電話，方便對方在工作時間處理事務。
今天他懶得等了。
羅伯特這段時間過得太滋潤了。
從上次在寒國分開後，這老小子就處於半休假狀態。
資本家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拿著高薪又那麼悠閒，不符合陳浩對員工的期望。
得叫他起床上個廁所，順便給他找點事做。
陳浩按下撥號鍵，把手機放到耳邊，等待那邊接通。
……
大漂亮國，新金山。
沙丘路附近的一處高檔豪華公寓內。
主臥的地上散落著西裝、領帶，還有蕾絲內衣。
床頭柜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凌晨的寧靜。
被窩裡，一條光潔白皙的手臂探了出來，在床頭柜上胡亂摸索。
艾米麗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想趕緊掛掉這個擾人清夢的電話。
她抓起手機，大拇指習慣性地滑向掛機鍵。
就在屏幕亮起的這一秒，她瞥見了上面的來電顯示。
「Boss」。
艾米麗掛機的動作立刻停住，睡意全無。
她太清楚這個號碼代表著什麼。
艾米麗趕緊推了推身邊睡得正香的男人。
「羅伯特，快醒醒！」
羅伯特翻了個身，拉起被子蒙住頭，聲音含混不清。
「艾米麗，別折騰了，我不行了。
讓我好好睡一覺。」
艾米麗湊到羅伯特耳邊，提高音量大喊。
「是老闆的電話！」
這句話比一盆冷水還要管用。
羅伯特頭皮發麻，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一把搶過艾米麗手裡的手機，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字母，深吸兩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
他轉過頭，對著艾米麗做了一個噤聲手勢。
艾米麗乖巧地捂住嘴，連大氣都不敢出。
羅伯特清了清嗓子，按下接聽鍵，聲音里充滿了熱情與幹勁，完全聽不出半點剛被吵醒的睏倦。
「老闆！有什麼吩咐？
非常高興能為您效勞！」
陳浩聽著電話那頭中氣十足的聲音，笑了笑。
「沒打攪你休息吧？」
羅伯特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
「絕對沒有！
我正在加班整理一些關於亞太地區法律法規的資料。
老闆您的電話來得正是時候，我隨時等待您的指令。」
「那就好。你和科恩集團那邊的尾款結完了嗎？」
陳浩直奔主題。
羅伯特立刻匯報導。
「前天已經按照協議全部結清了。
科恩集團的財務部出具了正式的收款憑證。
這個項目的最終報告，我昨天已經發到您的郵箱了。」
陳浩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兩天太忙了，郵件我還沒來得及看。
你明天去一趟科恩集團，找惠特曼確認一件事。
那份關於寒國數字版權市場發展情況的考察報告，是否已經送給了凱特助理國務卿和商務部萊什助理部長。」
羅伯特連連答應。
「沒問題，天一亮我就去找惠特曼確認。
保證報告準確無誤地送到那兩位官員的辦公室。」
陳浩換了個手拿電話，伸手去拿了根煙。
「問你件事。
我聽說，貿易代表辦公室把寒國列入優先觀察名單了？
這事情是誰在背後推動的？」
羅伯特作為常年混跡於政商兩界的資深律師，對華盛頓的政策風向極為敏感。
「老闆，您的消息非常靈通。
這個事情目前還在走內部程序，但基本上已經板上釘釘了。
推動這件事的主力是三個行業協會。
首先是商業軟體聯盟。
微硬等矽谷軟體巨頭是他們的核心成員。
他們對寒國極高的軟體盜版率早就忍無可忍了。
商業軟體聯盟向貿易代表辦公室提交了充分的證據，指責寒國不僅在私營企業中廣泛存在非法安裝未經授權軟體的行為。
甚至連寒國的一些政府部門和公共機構，都在違規使用盜版作業系統和辦公軟體。
這直接觸動了矽谷科技巨頭的利益。
其次是大漂亮國藥品研究與製造商協會。
他們指責寒國政府縱容本土藥企對跨國製藥企業的專利侵權，大肆生產仿製藥，嚴重損害了大漂亮國醫藥巨頭的利潤。
最後是電影協會和唱片業協會。
他們聯合提交了報告，控訴寒國市場上充斥著大量的盜版好萊塢電影和英文唱片。
他們要求大漂亮國政府對寒國進行嚴厲制裁。」
所謂的「優先觀察名單」，就是大漂亮國貿易法中大名鼎鼎的特別301條款調查。
一旦某個國家被列入這個名單，就意味著進入了觀察期。
如果在觀察期內，該國不能按照大漂亮國的要求做出改善，大漂亮國政府有權單方面實施貿易制裁，包括加征高額關稅、限制進口等致命手段。
這根大棒，大漂亮國向來揮舞得十分順手。
陳浩聽完羅伯特的匯報，笑了笑。
「這是個好事。
作為聯合國下屬全球數字產權發展基金會的副主席，我非常支持這種加強智慧財產權保護的強硬措施。
只有尊重智慧財產權，經濟才能健康發展。」
羅伯特在電話那頭連連附和。
「老闆您說得太對了。
您的理念與華聲頓的主流價值觀高度一致。」
陳浩順勢拋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既然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咱們不妨再往裡面添一把柴。
羅伯特，你明天去見惠特曼的時候給科恩集團下達一個追加委託。
我要他們通過萊什助理部長的渠道，在針對寒國的301條款調查報告中增加一個觀察領域。
遊戲產業的智慧財產權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