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聽完萊什的話，有些驚訝。
「他比我預想的厲害得多。」
「詹姆斯，這個年輕人在龍國的能量深不可測。
新政府在亞太地區的戰略布局，需要這樣一枚強有力的棋子。」
凱特回憶了一下上次與陳浩接觸的情形，立刻問道。
「你的意思是，給他那個亞太經合組織工商諮詢理事會（ABAC）代表的名額？」
「對。這是一個穩賺不賠的政治投資。
他能幫斯科拿到訂單，就能幫伯音、幫羅科希德馬丁拿到更多的利益。
我們只需要付出一個虛名。
更何況，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張護身符，有了這個身份，他在亞太地區的商業動作會更加名正言順。
這是一筆雙贏的交易。
詹姆斯，華聲頓的政治旋轉門規則你比我清楚。
我們在政府里的時間有限，權力是有保質期的。
把這個年輕人綁定在我們的利益戰車上，等我們卸任離開政府，亞洲市場的是我們源源不斷的提款機。」
電話那頭的詹姆斯·凱特聽完，發出笑聲。
作為在國會山和國務院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牌政客，他太懂這種權力延期變現的玩法了。
「威廉，你的眼光很長遠。
理事會代表名額用來做這筆投資很划算。」
凱特翻開桌上的日程表，看了一眼上面的備忘錄。
「下個月中旬，過渡團隊正好要敲定新一屆總統就職後的第一批ABAC代表名單。
把陳浩的名字加進去，完全在我們的操作權限內。
這只是個民間商業諮詢頭銜，國會山那幫反對派沒有理由，也無權干涉這種名譽性質的任命。」
「既然都同意，那就定個合適的價吧。」
凱特給出了一個數字：
「一百萬美金。」
萊什沒有反駁，這個數字很符合行規。
凱特繼續補充操作細節：
「其中二十萬美金，讓他以個人的名義作為合規贊助，直接打入ABAC秘書處的對公帳戶，用來堵住那些辦事員的嘴。
剩下的八十萬，分兩筆走。
四十萬進你名下那家政策諮詢公司，走商業調研服務費的帳目。
另外四十萬打進我妻子名下的那個退伍老兵關懷基金會，算作慈善捐贈。」
「很完美的分配方案。
我會把這個價放出去。」
萊什對這個洗錢路徑十分滿意。
兩人又簡短交流了幾句關於斯科公司後續的政策扶持問題，隨後掛斷了電話。
下午三點。
萊什辦公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科恩集團的詹姆斯·惠特曼。
萊什接起電話。
「萊什部長，下午好。
喬治敦的法式橡樹餐廳今晚剛到了一批頂級的法國白鑽松露，我還特意開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不知道您今晚是否有空賞光？」
惠特曼熱情地說道。
華聲頓的政客圈子裡，高級掮客主動請客吃飯，只意味著一件事，有人要花錢買政策了。
「晚上七點，我會準時到。」
萊什很自然地答應下來。
傍晚時分，華聲頓的天空飄起細雨。
萊什的專車停在喬治敦一條僻靜的街道旁。
這是一家沒有任何顯眼招牌的米其林法餐廳，專門接待政商名流。
萊什在侍者的引領下，穿過餐廳大堂，沿著旋轉樓梯走入地下。
這裡原本是一個大型恆溫酒窖，被改造出了幾個極具私密性的包間。
厚重的隔音牆壁和屏蔽設備，確保了在這裡談論的任何交易都不會外泄。
惠特曼已經等候多時。
他正拿著醒酒器，將暗紅色的酒液倒入高腳杯中。
「威廉，歡迎。」
惠特曼放下醒酒器，拉開主位的椅子。
萊什走過去坐下。
侍者端上第一道前菜，隨後恭敬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厚重的橡木門。
包間內只剩下兩人。
兩人先是聊了聊最近的股市和國會山的幾樁花邊新聞。
酒過三巡，惠特曼放下刀叉，切入正題。
「威廉，商務部最近主導的針對亞太地區智慧財產權保護的301條款調查，進展得很順利吧？」
萊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惠特曼臉上，知道這句話肯定是意有所指。
「調查備忘錄已經起草完畢，正在走內部審核流程。
商業軟體聯盟和電影協會那邊施加了很大的壓力，這次對寒國的制裁威脅是動真格的。
你問這個，是科恩集團有客戶想在裡面做文章？」
惠特曼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拿出一份摺疊好的文件，推到萊什手邊。
「一位大客戶的訴求。
他希望在針對寒國的301調查備忘錄中，增加一個重點觀察領域。
寒國的遊戲產業。
特別是要加上這兩家公司，娛美得和亞多士。」
萊什沒有去拿那份文件，而是眉頭緊皺。
「惠特曼，301調查是國家級的貿易大棒。
國會和貿易代表辦公室都在盯著。
為了兩家寒國本土的遊戲公司去修改備忘錄，這不符合常規的政治邏輯。
商務部的工作量很大，這種沒有核心利益驅動的修改，很難在內部會上通過。」
惠特曼太熟悉這套推脫的辭令了。
這不是拒絕，這是在要價。
他從桌上的紙巾盒裡抽出一張白色的餐巾紙，拔出衣服內的鋼筆，在紙上快速寫下了一串數字：200,000。
惠特曼將餐巾紙翻轉過來，順著光滑的桌面，推到萊什的面前。
「威廉，這是科恩集團為您提供的政策諮詢費。
只是在已有的調查附件里加上一行字，搭個便車。
不需要重新立案，也不會引起國會的額外關注。」
萊什低頭看了一眼餐巾紙上的數字。
加一行字，換二十萬美金。
這筆錢賺得沒有任何風險。
萊什伸出兩根手指，按住那張餐巾紙，將其摺疊起來，隨手塞進了西裝口袋。
「寒國的遊戲產業確實存在嚴重的源碼泄露和侵犯跨國資本權益的隱患。
商務部有責任維護大漂亮國投資者在海外的合法利益。
明天上午，我會讓秘書把這部分內容補充進備忘錄的附件里。」
萊什很自然地給出了承諾。
交易達成，包間裡的氣氛更加融洽。
萊什吃了一口盤子裡的松露，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他今天來除了收這二十萬，還有另一筆大生意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