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觀豪陰沉著臉，一拳砸在電腦桌上。
桌面的木板發出巨大的響聲，震得滑鼠掉在地上。
他關掉電腦，拔出帶有代理軟體的軟盤，揣進口袋。
推開包間的門，穿過烏煙瘴氣的網吧大廳，朴觀豪順著狹窄的樓梯走到地面。
凌晨的冷風迎面吹來，朴觀豪拉緊了外套的拉鏈，沿著昏暗的街道快步往前走。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細長。
朴觀豪不甘心就這麼放棄。
幾千萬美金的利潤，哪怕只分到一小部分，也足夠了。
必須先穩住那幫龍國黑客，不能讓他們自己去搞反編譯。
同時，他必須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一個能控制住對方，讓他們不敢黑吃黑，甚至能將主動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裡的制約手段。
朴觀豪停下腳步，站在一個十字路口，看著遠處江南區那些燈火通明的高檔寫字樓。
路邊的一家24小時便利店裡，電視機正在播放一條關於網絡安全的深夜新聞。
屏幕上，寒國警察廳的網絡犯罪調查科發言人正在通報一起跨國木馬病毒案件。
朴觀豪盯著電視屏幕，視線定格在「木馬病毒」四個字上。
一個陰毒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只要在發給龍國黑客的源碼底層，植入一個無法被輕易察覺的後門程序。
他就能隨時監控私服的伺服器數據。
甚至，在對方想要獨吞利潤的時候，通過這個後門，一鍵摧毀他們所有的數據。
朴觀豪轉身走進了路邊的便利店，買了一包This香菸。
他拆開煙盒，抽出一根點燃。
火光在昏暗的街頭明滅不定。
他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了一個曾經因為編寫惡意代碼被開除的前員工號碼。
大拇指懸停在撥號鍵上。
屏幕的螢光照亮了他布滿血絲的雙眼。
按下綠色的撥號鍵，電話里傳來等待接聽的嘟嘟聲。
朴觀豪深吸了一口煙，將煙霧吐向冰冷的夜空。
電話接通。
「喂，明泰。是我。」
朴觀豪壓低了聲音。
「有個私活報酬豐厚，你接不接？」
……
第二天上午，寒城，通商交涉本部大樓。
天空陰沉，烏雲密布，雨水隨時會傾瀉而下。
會議室大門緊閉，裡面是一場被臨時緊急召集的高級別內部對策會議。
長桌兩側坐滿了來自信息通信部、法務部、文化觀光部以及外交通商部的實權官員。
每個人面前都放著厚厚的文件，但沒有人交頭接耳。
通商交涉本部長方斗淵坐在主位。
他面色鐵青，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沙啞且嚴厲。
「昨天青瓦台接到了駐大漂亮國大使館發回的電報。
大漂亮國商務部和貿易代表辦公室，正在起草最新的301條款調查報告。
寒國已經被列入了優先觀察名單。」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很多官員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在國際貿易領域，301條款就是懸在出口導向型國家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一旦被釘在「優先觀察名單」上，就意味著大漂亮國政府認定了該國存在嚴重的智慧財產權侵權或不公平貿易壁壘。
如果在短時間的磋商期內無法滿足對方的苛刻要求，等待寒國的將是毀滅性的單邊貿易制裁。
高額懲罰性關稅、進口配額限制、甚至直接踢出大漂亮國市場。
對於嚴重依賴出口的寒國經濟來說，這無異於一場滅頂之災。
方斗淵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總統閣下已經下達了最高指示！
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應對這次威脅。
我們絕不能讓這份報告以現在的形式提交給大漂亮國國會。
下周一，我將親赴華聲頓，會見大漂亮國貿易代表艾瑞德·佐利克，還有商務部長李·埃文斯。
這是一場關乎國家經濟命脈的硬仗，我們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他轉頭看向坐在左側的信息通信部和法務部代表。
「你們兩個部門，從今天開始，行動起來！
必須在全國範圍內，掀起一場打擊智慧財產權侵權的嚴打風暴！
不要跟我談什麼法律程序繁瑣，也不要管那些本土企業的死活。
大漂亮國人現在需要看到我們的態度。
我要在華聲頓的談判桌前，拿出實打實的證據給大漂亮國人看，去平息他們的怒火！
金敏哲，你匯報下相關的工作情況。」
通商交涉本部次長金敏哲立刻站起身。
他翻開面前文件。
「本部長，各位同僚。
接到大使館的預警後，我們已經連夜統籌各部門，火速落實了一系列應對工作。
第一項工作，關於法律層面的懲罰力度升級。
政府將配合立法院，緊急通過專利法、商標法和實用新型法的修正案。
以往對於侵權行為，我們的處罰太輕，這也是對方一直詬病的地方。
這次修正案將侵權行為的最高刑期從五年的監禁提升到了七年。
同時，罰金上限直接翻倍，提高到了最高一億韓元。
總統閣下已經簽署了特別行政令，新法案即刻生效。」
法務部的官員在一旁補充。
「檢察機關已經抽調了精幹力量，成立了智慧財產權犯罪專案組。
對於頂風作案的企業和個人，我們將適用最高刑罰，絕不姑息。」
金敏哲點點頭，翻到下一頁。
「第二項工作，針對大漂亮國極度關切的軟體盜版和私服問題。
國會連夜召開了特別會議，修訂了《電腦程式保護法》。
新修訂的法案，專門針對軟體反編譯、規避技術措施以及非法獲取底層源碼的行為，填補了之前的法律漏洞。」
任何未經授權破解軟體底層代碼、私自架設伺服器運營牟利的行為，都將被定性為嚴重破壞國家貿易安全的經濟重罪。
不僅要面臨刑事處罰，還要承擔無上限的民事賠償責任。」
這項法案的修訂，等同於在寒國遊戲產業頭上懸了一把鍘刀。
那些原本還想靠著泄露源碼賺快錢的人，只要敢伸手，下半輩子就只能在監獄裡度過。
「第三項工作是執法層面的雷霆出擊。
為了向大漂亮國展示我們打擊盜版的決心，必須有人來當這隻被殺的雞。
唱片產業協會已經對目前國內最大的P2P音樂共享網站海之聲，提起了法律訴訟。
就在兩個小時前，寒城地方警察廳出動了上百名警力，對海之聲總部突擊查封。」